朱纯臣被押在府门外,朱显宗跪在一旁,头发散乱,脸上没有半点世子的气派。
范耀祖、刘庆、沈青山也被单独押着,他们都是活证。
朱浪站在府门前,换了一件干净蟒袍。
旧衣已经染血,不能上朝。
不是不能见血,而是朱浪要让百官看清楚,刀可以染血,但太子坐在朝堂上,仍是储君。
骆养性快步走来。
“殿下,账册已经装好。”
“成国公府密账十七箱,范家往来书信八箱,京营军械亏空册十二箱。”
“私蓄甲胄、弩机、火药、鸟铳已登记。”
“白银已清出三千七百万两,另有金器珠宝古玩尚未估价。”
“深处两间暗室仍在开。”
朱浪道:“先够了。”
骆养性低声问:“朱纯臣是否先押回诏狱?皇上旨意是三日后明正典刑。”
朱浪瞥了一眼骆养性。
“以后我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
骆养性心头一颤,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赶紧跪地道:“是。”
朱浪看向朱纯臣,后者跪在地上,脸上还算平稳。
他知道自己必死,但只要多活一天,就还有一天的价值。
勋贵会想办法,文官会想办法。
有人会以祖制压太子,有人会以体统压皇帝。
甚至可能有人会说,朱纯臣虽有罪,但成国公府功勋太重,不宜立杀。
这就是政治,死罪拖一拖,拖成圈禁。
圈禁拖一拖,拖成削爵,最后换个地方养老。
大明许多案子就是这么办的。
朱浪不喜欢拖,所以朱浪今日必须拔刀。
“三日后明正典刑,是给寻常犯人的,朱纯臣可不是寻常犯人。”
“他通敌,乱军,逼储君,还私蓄甲兵。他活着,京城勋贵就还觉得有得谈。”
“孤今日就告诉他们,没得谈。”
朱纯臣终于抬头。
“太子,你敢抗旨?”
朱浪走到他面前。
“父皇命孤整饬京营,查抄成国公府,凡涉通敌者先拿后奏。”
“你都带兵杀孤了,还想着三日后排场?”
朱纯臣咬牙道:“本公乃成国公。”
“成国公?”
朱浪看着他。
“从你把京营军械卖给建奴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国公,只是个银子多一点的叛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