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范耀祖的供词。
范家送银,京营倒械,通关出货,与建奴中间人通信。
一条一条,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庆已经被拿,庆丰货行被抄,账本如今也落入太子之手。
朱纯臣知道,局面已经失了先手。
他想过把刘庆推出去,把朱显宗说成无知,把范家说成攀咬。
可问题是,太子不是顺天府,也不是刑部。
太子根本不按寻常套路走。
他先拿人,再取证,再逼宫中下旨。
如今圣旨在手,锦衣卫查京营查得名正言顺,这才是最麻烦的。
管事站在一旁,低声道:“国公爷,世子那边……”
朱纯臣看了他一眼。
“他若不开口,本公自然能救,可他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怎么救?我带京营去截诏狱么?”
管事不敢再说。
朱纯臣沉声道:“京营那边如何?”
“各营已收到消息,不过锦衣卫查得太急,有几处营门已经开了。”
“左哨营被查出空饷两千余,兵械库亏空也被记下。”
朱纯臣闭了闭眼。
这些亏空,他当然知道,甚至其中许多银子,本就进了成国公府。
可过去没人敢查。
皇帝缺钱便催饷,兵部缺钱便拖。
京营报满员,朝廷照拨粮饷,上下皆有好处。
如今太子一查,所有人都要被掀出来。
朱纯臣道:“去请英国公、定国公,还有几位侯爷过府。”
管事迟疑。
“现在请,会不会太显眼?”
朱纯臣道:“已经显眼了,太子不是要打勋贵吗?那就让他看看,大明勋贵是不是一座成国公府。”
管事立刻退下。
半个时辰后,几家勋贵陆续派人回话,有人称身体不适,有人称闭门思过。
还有人干脆说皇上正在查案,不便往来。
朱纯臣听完,脸色越发难看,墙倒众人推倒还不至于,但墙刚裂,便没人愿意扶,这就是京城。
富贵时,满堂宾客。
出事时,各家都先保自家门楣。
朱纯臣知道,必须动用最后的牌了。
他取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送去宣府。”
管事接过信,手指发紧。
“国公爷,这信若被截……”
朱纯臣道:“所以不能走府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