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雨水敲打着玻璃窗,书房里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实木宽大办公桌后,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手里的电报,夹着雪茄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站在办公桌前的军统情报长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姑屯炸了,桥塌了,车毁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张作霖连一根头发都没少?土肥原那个蠢货的三吨炸药,炸了个寂寞?”
情报长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处座,不仅是土肥原失手了。我们在奉天苦心经营十年的七个联络站,在皇姑屯爆炸后的三个小时内,被奉军全城拔点。挂在这七个联络站下面的七十三处暗桩,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中年男人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孤狼呢!我花重金请来的民国第一刺客,他不是在奉天城防司令部做好了内应吗?”
情报长官的头埋得更低了。
“孤狼……死了。连张作霖的面都没见到,在城北当铺的地下室里,被奉军的冲锋枪打成了筛子。我们的密码本残片和备用电台,全部落入了奉军手里。”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中年男人跌坐在皮椅上,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张作霖是个土匪出身的武夫,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只会打仗,绝不可能布下这么精密的反制局。杨宇霆也没这个脑子。”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谁干的?”
情报长官拿出一份绝密档案,双手递了过去。
“根据我们在奉天最后一名内线拼死传回的情报,操盘这一切的,是新成立的奉天安全特别调查处。而实际掌控这个衙门的……”
情报长官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
“张家二少爷,张学铭。”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在奉天城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的废物?”
“处座,情报显示,他不仅看破了土肥原的连环死局,还亲手毙了特高课的死士,徒手截停了专列。现在,张作霖已经把奉天暗面的生杀大权,全部交给了他。”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
武力暗杀已经彻底破产。
奉天的情报防线,在那个突然崛起的张学铭手里,已经变成了一块铁板。
“既然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