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把棉鞋都卖掉了,打电话给我妈,让我妈再给他捎去一些棉鞋。要过年的时候,我妈去乡下收鞋钱,一分钱也没收上来。
棉鞋都卖掉了,但是,卖鞋的钱,都已经被五叔花掉了。
我们下了楼,走到五叔居住的楼下,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姐姐又在附近的食杂店买了一箱牛奶,一起拎上楼。
开门的是五叔,他老了,背驼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身体好像也缩小了,不如年轻时的魁梧了。
我虽然好几年没见过他,但五叔一笑,就露出那种熟悉的神色。
五叔把我们让进房间。
房间里很暗,五叔把我们让到南侧的卧室。
这是一室一厅,房间里有些脏,有些乱,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暗。
卧室里的双人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闭着眼睛,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看上去,好像无声无息。
五叔走到那人面前,在她耳边说:“三哥家的孩子来看你了。”
女人眼皮动了动,好像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向我们看过来。
姐姐急忙走到床边,轻声地说:“五婶,还认识我吗?”
床上躺着的五婶,眼睛睁得大了一些,眼珠凝视着姐姐,有气无力地说:“小波来了?”
五叔说:“对,这是小波,这是小红,这是小九。”
五叔又把我姐夫介绍给五婶,说:“这是小波的对象。”
五婶轻声地说:“小波,你不是去国外了吗?”
姐姐说:“我前些天回来了,昨天回的大安。”
说了几句话,五婶又陷入昏睡里。
大姐问五叔:“我五婶得的啥病啊?”
五叔叹息一声,说:“啥病都有,老年病,这次,够呛了——”
大姐说:“她这样式儿的,几天了?”
五叔说:“有半个多月了。”
姐夫在旁边问了一句,说:“能吃进去饭吗?”
五叔说:“能喝点牛奶。”
姐夫想要说什么。但姐姐看了姐夫一眼,姐夫犹豫着,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跟五叔说说话,就告辞下楼。
这期间,五婶再也没有醒,一直昏睡。
五婶瘦得皮包骨头,蜷缩在床上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