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问:“海生,我孙子在电话里说啥了?”
许先生说:“智博到大安了,跟他妈妈在一起。”
许先生说完这句,又继续吃饭。
老夫人不太满意许先生的话,她吃了两口饭,又扭头去问许先生。“智博说没说他啥时候回来?回来待几天?”
许先生苦笑:“妈,智博是特意请假回来,参加他舅舅葬礼,刚开学没几天,不能让他再请假,参加完葬礼,他就返回学校。”
老夫人忽然说了一句话:“活着的不管了?走了的,他管?”
我没听明白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有点反常,她心情有些不好。以往家里她的孩子们回来,她都很高兴,但今晚,她的脸色一直没有舒展。
大哥笑着说:“妈,你咋还计较上了呢?孩子们有他们们的事,你不能总把孩子拢到你跟前儿啊?”
老夫人毫无征兆地发火,她冲大哥说:“我啥时候计较了?凤子跟她女婿去了南方,山一重水一重,我啥时候拽她后腿?
“智勇去了杭州吧?我说过不让他走了吗?我说这些有用吗?谁听我的?人老了,不中用了,谁拿我的话当回事?”
老夫人情绪激动,发了一顿牢骚。
众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没有见过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
以前老夫人给我的印象,就是宽厚仁慈,体谅人。
可是今天,我再打量老夫人,她满头白发,瘦骨嶙峋,像一株干枝梅,在雪中独自站立着,让人不忍心打扰她的倔强和脆弱。
大家也都注意到老夫人今天的异常。
大嫂夹块豆腐放到老夫人碗里:“妈,海龙说话就是那样,你别生气,吃块豆腐,这个软。”
老夫人却谁的账也不买:“这豆腐能吃吗?”
我愣住了,豆腐本来就是软的,我今天特意做了红烧豆腐,又香又软,怎么不能吃?
老夫人说:“这是红烧豆腐,今天这顿饭要吃素餐,不能吃荤腥,也不能吃带红字的菜。”
二姐扑哧笑了:“妈,你咋这么多说道儿?这人都死了,吃个饭还这么讲究?再说这是在咱家吃饭,又不是在小娟弟弟家吃饭——”
老夫人板着脸,一点没有笑模样:“你们要去参加葬礼,浑身酒气肉味,那是不尊重先走的人——”
许先生连忙说:“妈,我们不是不懂吗?这样行不?我们不吃肉了,就吃素菜——”
许先生把肉类的菜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