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克还不拉上拉锁,就敞着怀,电瓶车骑起来,夹克的两侧衣襟迎风招展,我看着都冷。
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到了许家。
小霞抱着妞妞在客厅里来回走着,妞妞闭着眼睛吭吭唧唧,有点闹觉,小胖手一个劲地揉眼睛。
我小声地问:“小霞,她这段日子睡觉不是挺好的吗?今天怎么吭唧上了?”
小霞也小声地说:“这不是昨天去打疫苗嘛,小孩打完疫苗都这样,一半天就好了。”
小霞倒是很笃定。她抱着妞妞,一边在客厅里来回地走着,一边轻声地哼着歌谣。
那是个古老的歌谣:拉大锯,扯大锯,姥家门口唱大戏。接闺女,送女婿,小外甥,也要去——
妞妞终于睡着。
当小霞把妞妞放到婴儿车里时,妞妞又条件反射一样地惊醒,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小霞的衣襟,不松开。
妞妞的胖呼呼的身体像蚯蚓一样,一个劲地向小霞怀里缩,不肯去婴儿车睡。
小霞又哄睡了妞妞,但是再次把妞妞放到婴儿车里,妞妞还是惊醒。
小霞为难地说:“我要是抱着她睡,小胖墩就得累我个好歹儿。”
我看看婴儿车:“是不是她嫌车里冷啊?”
小霞说:“二嫂给铺了厚厚的被子,不冷,她有点惊吓——”
小霞让我看孩子的鼻梁到眉间,那里,青了一片。但在阳光下,这青色不显眼,可小霞背过身,挡住外面的天色,我就看得很清楚了。
小霞说:“这是吓着了,昨天在医院的走廊,我还给她包着头脸呢,可走廊里什么病人都有,有个病人换药的时候疼,大喊大叫,吓着妞妞了。”
我说:“给妞妞叫叫?”
小霞看看我,又看看棚顶,笑了。
妞妞也许是困大劲了,后来终于睡着。
小霞小心翼翼地把妞妞放到婴儿车里,婴儿车的四周围栏,早已经被许夫人用棉被遮挡。
我从储藏室拿出一把笤帚,小霞拿着笤帚去了卫生间,把笤帚洗干净,又用吹风机一顿猛吹,把笤帚吹干。
小霞拎着笤帚,绕着妞妞的婴儿车走了几圈,一边走,她一边低声地呢喃:“狼来了,狼走了,妞妞跟姨回来吧——”
我看着小霞认真地拎着笤帚,绕着妞妞的婴儿车念叨,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一幕:
我十多岁的那年冬天,得了伤寒病,几天几夜昏睡不醒,浑身烧得滚烫,送到医院打吊瓶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