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爷子推着一辆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太太。
老太太歪头对老爷子说着什么,老爷子说:“好,好,好!”老太太笑了,老爷子也笑:“你出院了,就给你买。我什么都给你买。”
真是一对恩爱的老人家。
一个护士和一个病人的家属匆匆走进旁边一间病房。
那病房里是五六个人一张病床,里面乱糟糟的,床铺拥挤,看护的家属也在里面,显得更加拥挤。
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好像有人声。
我向楼梯拐角快步走去,走近了,才听到大哥的声音,大哥是在训斥许先生呢。
只听大哥说:“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啊?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你还打不打算好好干了?”
许先生赖唧唧地说:“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老沈就不会说呀?”
大哥生气地说:“你再说一遍?你还不服气?小沈要是那样的人,我能用到现在吗?”
兄弟二人听到我走近的脚步声,停止了说话。
楼梯口有一扇窗户,开了一半,风从窗口灌进来,让这窄窄的楼梯拐角有些冷。
我走到两人跟前,看了一眼大哥,又把目光转向许先生:“小娟要你的钥匙。”
许先生也没有问我,许夫人为什么要他的钥匙,他把夹克往身后一甩,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掏钥匙。
窗口的风有些冷,我走到窗前去关窗户,以免我站在大哥面前。
站在大哥面前,我有点拘谨,手脚好像不知道该放哪儿。
生气的大哥给人一种压迫感。
许先生把钥匙掏出来递给我:“用完快给我拿来,我要回公司。”
大哥等我走开几步,才压低声音说:“你不用去公司了,在医院陪着妈——”
许先生又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我快步地向老夫人的病房走去。
进了病房,我把许先生的钥匙递给许夫人。
许夫人从许先生的钥匙链里摘下一个什么东西。她打开旁边的抽屉,拿出消毒液,往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上浇了一些。
这次,我看清了,许夫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枚扣耳勺。原来许先生的钥匙链上,挂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银白色的扣耳勺。
许夫人捏着扣耳勺,把水杯里的水倒在扣耳勺上一点,她把扣耳勺轻轻地贴近老夫人的鼻孔,把水一点点地氤到老夫人的两个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