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豪说:“奶奶是因为10月份总也摆不开,她就一直摆。爸,10月是你的生日,奶奶担心10月份你会不太顺利,担心外面的账收不上来,她就着急,一直摆12月,直到摆开。”
二姐夫嗯啊了几声,好像牙疼。
二姐夫后来笑了,但他的脸上比哭还难看。他给冯大娘夹个饺子:“妈,我不是过去的小包工头了,我都50多岁,奔60去了。妈,以后,你老人家就别总惦记我。”
冯大娘忽然看了大祥一眼:“你多大了?你今年不是才28吗?工地上的活儿累呀,我就担心你的手指也像我这样……”
冯大娘看一眼自己裂纹的灰色指甲。
冯大娘夹起碗里的饺子,就要往嘴里送。
小豪急忙叫住冯大娘:“奶奶,饺子要夹两半——”
冯大娘把饺子放到碗里,两只手用力攥着筷子,把饺子夹开。
小豪夸奖着:“你太厉害了,饺子夹两半,饺子要吹吹。”
冯大娘夹起饺子,用力吹了几口,却递给小豪:“大孙子,奶奶这个饺子给你。我大孙子最爱吃。”
看着冯大娘跟小豪在一起,一点也看不出来冯大娘病着。
但她确实病了。这种病不会好转,只能稳定病情。
但最终,她会慢慢衰老,慢慢糊涂,慢慢进入混沌的世界,就像她来时的世界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有亲人环绕,有爱护你的人守着你。
将来,尘归尘,土归土,去我来时的地方……
收拾完碗筷,我从冯家出来,进了电梯,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下午,我一直提心吊胆,很紧张。开始是寻找冯大娘,找到冯大娘,我又担心二姐夫或者小桔子训斥我。
还好,小桔子只是脸色不好看,倒也没说我啥,就是叮嘱我下次一定要注意。
看护老人,责任太重大。尤其是一个患病的老人,这活儿不好干呢。
我从电梯里出来,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不轻松。
这天晚上,马路上没有等候我的车,也没有人调皮地冲我吹口哨。
我打车去了许家,想取回我的自行车。我走不动了,累了,身心疲惫。
坐在出租车里,疲倦潮水一样地席卷了我。
道路两侧的树木高大威武,苍翠的枝条在晚风里飘来荡去。
东北这个季节,已经是深秋。夜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