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横扫荆南的白衣奇谋,至此,被一人彻底锁死。
江东暂歇,暗流却未平息。
陆逊深知,外攻无望,便唯有乱其内。
笔墨再落,一封箭书密信封入竹筒,遣死士再度偷渡江陵,以吴侯高官厚禄、江南万户封地为饵,再诱糜芳。
他不信,这颗埋在蜀汉荆州腹地的钉子,会就此安分。
……
江北,沔口高坡。
陈锐立在江岸,目送东吴零星快船南归,将陆逊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身旁邓艾躬身而立,低声禀报:“将军,南岸动向尽数探明,陆逊止兵固守,送吕蒙归建业,同时再遣密使入江陵利诱糜芳。此人虽心生惧意,却依旧不肯弃内局之谋。”
陈锐目光穿透漫漫江雾,落向百里之外的江陵城,神色淡然无波。
“陆逊知外战无望,便想借内乱拖垮荆襄大局。”
他太清楚糜芳此人。
无誓死叛汉之胆,无忠贞死节之志,唯有一身趋利避害的懦弱与反复。
昨夜陈锐孤身入城劝诫,不过暂时压下其叛心。陆逊利诱不止,关羽北伐归来必追责过错,糜芳夹在夹缝之中,日夜惶惧,只需一丝风浪,必会再度动摇。
此一日不除,荆州一日不安。
杀之,则落汉中王自斩国舅、猜忌旧臣的恶名,荆楚士族人心动荡;
留之,则是埋在腹心的定时炸弹,早晚引爆江陵、倾覆后路。
唯一万全之策,唯有一计——阳计迁奸,温水移雷。
陈锐转头看向邓艾,语声平静,落子定局:
“你亲率二十精锐亲卫,尽数换装关羽麾下荆北亲兵甲胄,持我手拟调令,即刻奔赴江陵。”
“调令内容,以汉中王犒赏荆南守臣为名,言糜芳固守江陵有功,安抚一方,特召其即刻归成都觐见,升迁叙功,江陵城防暂交由我部副将接手镇守。”
邓艾瞬间会意,眼中闪过赞叹:“将军此计,不杀、不罪、不疑,以升官为名调走内患,全其颜面,稳其人心,更稳荆州大局!”
“去吧。”陈锐微微抬手,“速去速回,不许延误片刻。”
邓艾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江岸风烈,陈锐眸光沉敛。
糜芳这颗埋在荆州数年的暗雷,今日,便要悄无声息,彻底移出荆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