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敢欺瞒家主!”管事急得语无伦次,连连磕头,“陈锐手下将士尽数列阵围场,他搬出了左将军府战时条令!言明北伐在即、军机最大,军资调度优先一切!他说这是战时合法征调,绝非私抢!还放话,但凡敢阻拦军需、贻误北伐者,一律按克扣军资、通敌论处!”
“放肆!放肆至极!”
柳康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在剧烈震颤,颜面尽失、怒火攻心。
他深耕益州数十年,从未有外来武将,敢如此强硬、如此不留情面,直接动本土世家的根基产业!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护院私兵!披甲持械,奔赴铁矿场死守!”柳康目露凶光,厉声怒吼,“我倒要看看,他陈锐今日是否敢公然屠戮益州本土子弟!是否敢彻底撕破脸面,与整个益州士族为敌!”
……
城西五十里,黄氏铁矿场。
环山而建的铁矿场高墙耸立,厚重铁门紧紧闭合,死死锁着场内堆积如山的精铁原石与锻打好的成品铁料。
十几名柳氏、黄氏联合护院披甲持刀,林立门楼之上,神色紧张、强作凶悍,死死盯着远方滚滚扬起的烟尘。
地平线尽头,黑色洪流席卷而来。
黑衣黑甲,阵列森严,步伐整齐,煞气腾腾!
无当飞军第一营将士尽数抵达,瞬息之间便将整座铁矿场团团合围,封死所有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屠户张一马当先,大步踏至铁门前,身躯魁梧如山,声浪滚滚如雷,震得门楼嗡嗡作响:“场内守军听着!大汉北伐在即,军机为重!奉战时军令,征调铁矿场所有库存精铁、锻铁物料!即刻开门交割物资,不得拖延片刻!”
门楼上的管事强压心底惊惧,仗着世家底蕴,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无知武夫!一派胡言!此乃士族私产,非官仓军库!无益州牧府印信公文,私自围场征调,便是谋逆作乱!尔等速速退去,否则我等即刻上书主公,诛尔全军罪责!”
“公文?”
屠户张咧嘴狞笑一声,眼底满是铁血冷意,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军情如火,战机瞬息万变!等你们层层报批、磨磨蹭蹭,曹魏大军早已压境!”
他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如宣判:“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开门交铁,既往不咎!负隅顽抗,军法从事!”
“十!”
“九!”
“八!”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催命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