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边缘被摩挲得发白,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抚摸过无数次。
赵晓没有去碰那些东西。
她退出了卧室,在观测站周围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被风沙半掩的地下室入口。
铁门已经锈死了,她用龙的力气才把它拉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陡,黑暗中传来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在这颗干燥的星球上,潮湿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赵晓打开手电筒,沿着台阶向下走。
地下室比观测站本身大得多,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被打磨过,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很微弱,像萤火虫在黑暗中呼吸。
光束照在那些巨型残骸上,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不是真正的金属,而是某种含铁量极高的矿石。
荒原星的地层深处富含铁矿,这些矿石被那个庞大生物从地底带到了地面上,堆成了这些“骨架”。
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块平坦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凌乱的黑发垂在石台边缘,脸上有胡茬,眼窝深陷,皮肤被风沙和岁月打磨成了深褐色。
他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外套,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胸口在微微起伏。
他在睡觉,或者说,他在一种介于睡眠和昏迷之间的状态中,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像一台进入了节能模式的机器。
赵晓走近他,在手电筒的光圈中看到了那张脸——三十二岁,比资料照片上老了至少十岁。
荒原星的岁月把人打磨得比实际年龄更老,但五官的轮廓还在——鼻梁很高,眉骨突出,嘴唇很薄。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像在做噩梦。
陆仁甲。
赵晓在石台边蹲下,将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玉佩猛地烫了一下。
她看到了短暂又模糊的画面——十个太阳在天上燃烧,大地在龟裂,河流在干涸,人们在哀嚎。一个男人站在山巅上张弓搭箭,第一支箭射出,一个太阳爆裂成漫天的火焰;第二支箭射出,第二个太阳陨落;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一直射到第九支箭,第九个太阳消失在天空中,男人放下了弓。第十个太阳还挂在天上,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太阳,照亮大地的唯一光源。
男人从山巅上走下来,人们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