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残阳如血,泼洒在滔滔江上,翻涌的江水卷着暮春的湿寒雾气,将两岸轮廓揉成一片模糊的黛色。
    江风猎猎,却吹不散江面之上压抑的静谧,几艘无牌无识、裹着深灰旧布篷的乌篷小船,正顺着暗流悄无声息地划过江面,船工皆是陈微禾提前半年安插的本地渔户,面色黝黑寡言,摇橹的手法沉稳至极,桨叶入水无声,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未曾漾开,完美隐没在往来运粮商船的缝隙之中,避过了所有沿江渡口的官府盘查与暗哨眼线。
    船舱之内,光线昏晦,仅从篷布缝隙漏进几缕残阳碎光。
    陆衡川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腰间无半枚兵符玉佩,往日里镇守北疆、披甲执锐的凛冽战神锋芒,被他尽数敛入骨髓,眉眼间只余下风尘仆仆的平淡沉静,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掌,指节宽厚有力,掌心布满常年握剑控缰留下的厚茧与浅疤,藏着千军万马中厮杀而出的沉毅与果决。
    他侧身抵着舱壁,双耳微竖,将江面之上的桨声、水声、远处渡口的呵斥声、商船的号子声尽数分辨过滤,目光如炬,一遍遍扫过周遭往来船只,确认无跟踪、无埋伏、无官府快船尾随。
    周身气息稳如深潭,无半分外泄的戾气,活脱脱一副落魄游学、途经江南的普通书生模样,任谁也无法将他与三个月前还在金銮殿上受百官侧目、威震北疆的大靖战神联系在一起。
    只是无人知晓,他此番执意辞官南下,除却避祸谋变,最紧要的便是护得至亲周全,家中母亲体弱,萧凛辰狭隘阴狠、善妒多疑,早已将陆夫人视作牵制他的软肋,稍有不慎便会被拿捏胁迫。
    他不敢有半分侥幸,索性提前周密安排,一同秘密离京,同船南渡,唯有一步不离、亲自护持,将人带离京城是非之地,抵达江南安稳地界,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了却此生最大的牵挂。
    身旁的谢临砚身着一身浅灰布袍,发丝仅用一根普通木簪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带着不染俗尘的书卷气,神色平和淡然。
    他与陆衡川刻意扮作寻常友人,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一路南下未曾唤过对方半分旧称,交谈时只压着气音,字句简短,只聊路途风土、山川风貌,所有关乎谋划与随行之人的话语,皆以只有二人才懂的唇语与指尖暗号传递,默契早已刻入骨血,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
    他比旁人更清楚陆衡川心底的软肋与顾虑,离京前便亲自敲定路线、安排船只,将船舱布置得温暖安稳,备好安神温补的汤药与软榻,一路之上每隔半个时辰便悄悄探看,叮嘱随行心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