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通明,陆衡川捏着那明黄绢纸,指腹摩挲着纸上冰冷的字迹,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将帐内的烛火扑灭。
新帝准他领兵出征,却只拨调三万京营兵归他调遣,京畿大营中的精锐铁骑,尽数留在京城,交由朝中勋贵子弟分管。
那三万京营兵,其中大半是京城周边征调的民兵,从未摸过兵器,更未曾见过沙场硝烟,余下的皆是京中留守的老弱残兵,平日里只负责宫城巡逻、街巷守备,连像样的操练都未曾参与,个个身形疲弱、不堪一击。
别说与北莽十万身经百战、驰骋草原的精锐铁骑抗衡,就连守住边关残关,都难如登天。
满帐将领个个怒目圆睁,攥紧了手中兵刃,气得浑身发抖。
“将军!这分明是置我们于死地!三万疲弱之兵,对抗十万莽骑,这哪里是出征御敌,分明是送咱们去送死!”
“那些文臣老贼阴险歹毒,陛下又昏庸无能,这是要借北莽的刀,除掉将军您啊!”
“属下愿率本部精锐,暗中追随将军,哪怕抗旨,也绝不能让您带着这群弟兄白白送死!”
众将义愤填膺,声声控诉,皆是为陆衡川抱不平。
陆衡川抬手,沉声制止了众将的激愤之言,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沉冷,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极致的隐忍。
他如何不知这是一场必死之局。
三万疲弱兵卒,不过是给他设下的一道枷锁。
无论他如何挣扎,在他们眼中,都是死路一条。
赢,无兵可用,难敌莽骑铁蹄,输,身败名裂,罪及全家。
这步步紧逼的死局,比北疆的战火,更要诛心。
“圣旨已下,君命难违。”陆衡川将圣旨缓缓放在案上,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退缩,“即刻传令下去,清点京营兵卒,筹备粮草军械,三日之后,准时拔营。”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众将还想再劝,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不能抗旨。
一旦抗旨,便是谋逆之罪,不仅他自身万劫不复,还会连累暗中蛰伏的陈景殊,连累陆家满门,连累陈景殊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所有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朝堂的暗箭,北莽的刀锋,他都必须接下。
唯有迎难而上,才有一线生机,他别无选择,只能以身赴险,以一己之力,扛起这山河危局。
帐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