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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浸染京城,朱雀大街上的酒肆茶楼依旧人声鼎沸,喧嚣声穿透暮色,落在临街一座装潢雅致的醉仙楼里。
    靠窗的雅间内,陆衡川斜倚在铺着软绒的坐榻上,一身月白锦袍松垮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恣意。
    桌上摆满珍馐佳酿,身旁还坐着两个衣着光鲜的市井子弟,正陪着他推杯换盏,言语间尽是些斗鸡走狗、梨园曲乐的闲散话题。
    他指尖把玩着一只通透的羊脂玉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得他眉眼间满是慵懒散漫,时不时朗声笑上几句,全然一副沉溺享乐、胸无大志的模样。
    这般模样,自然是陆衡川刻意营造的假象。自陈景殊在朝堂之上步步为营、稳住朝局后,他便深知,想要颠覆萧氏江山,必先握住足以撼动天下的兵权,而兵权入手的第一步,便是彻底打消萧承曜与朝野各方势力的戒备。
    陆家世代镇守边关,手握重兵,门生旧部遍布朝野与军中,当年虽侥幸留下他这一脉,却也成了萧承曜心中最深的忌惮。
    这位生性多疑的昏君,从来不曾真正放下对陆家遗孤的防备,若陆衡川表现出半分对兵权、对朝政的觊觎,等待他的只会是斩草除根的杀身之祸。
    为此,陆衡川蛰伏多年,刻意收敛一身武将的凌厉锋芒,褪去铠甲,换上锦袍,将满腔恨意与野心尽数深藏。
    他每日与闲散子弟为伍,不谈朝政,不议军事,不结交朝臣,不攀附权贵,甚至在朝堂议事、边关传报之时,故意闭门不出,饮酒作乐,表现出对权势名利毫无兴趣的模样。
    他偶尔在酒酣之际,对着旁人说些“此生只求逍遥度日,不问朝堂纷争”的浑话,将纨绔闲散的人设打造得无懈可击。
    久而久之,满朝文武都认定,陆衡川不过是个不堪造就、只懂享乐的平庸之辈,当年陆家的将门风骨,在他身上早已荡然无存,根本不足为惧。
    这份刻意的伪装,终究传到了卧病在床的萧承曜耳中。
    帝王本就被丹毒侵蚀心智,整日苟延残喘,又有眼线不断禀报,说陆衡川终日饮酒作乐,无心政事,毫无将门之才,更无谋逆之心。
    再念及陆家往日镇守边关、护佑大靖的赫赫功绩,如今陆家只剩这一根独苗,萧承曜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消散。
    他本就想借着安抚将门遗孤,笼络军中人心,如今见陆衡川这般“无害”,当即下了一道圣旨,任命陆衡川为京畿防御使,接管京城周边防务,统领皇宫外三支禁军,全权负责京城周遭的军事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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