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的苍穹,却骤然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云彻底笼罩,风云变色。
张从安伏法不过三日,朝野上下正沉浸在肃清奸佞、吏治重光的欢欣之中。
一道染着边关风霜与血色的八百里加急,如惊雷破竹,快马加鞭撞开京城正阳门。马蹄踏碎了长街的喜庆,驮着浸透血渍的文书,一路疾驰冲入皇宫,径直拍在了帝王萧承曜的御案之上。
加急文书的封皮被边关的寒风刮得毛躁,边角沾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血渍,拆开的那一刻,一股凛冽的边塞苦寒之气,混着士卒的血泪,扑面而来。
传信的兵卒浑身浴血,甲胄碎裂如残片,膝盖重重砸在金銮殿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泣血的绝望,穿透殿宇:
“陛下!北疆急报!雁门关、云中等三处重镇,军饷连续三次被克扣截留!士卒无粮可食,无甲可披,冻饿死者过半!蛮夷趁虚而入,连破三寨,边关重镇危在旦夕!若再无粮饷援军,北疆七日之内,必破!”
一语落地,满朝皆惊。
方才还在称颂帝王圣明、庆贺科举案了结的文武百官,瞬间脸色煞白,唇无血色。
朝堂之上那股喜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慌与凝重。
北疆,乃是大靖的北大门。十万边军镇守于此数十年,是抵挡蛮夷铁骑的最后一道铜墙铁壁。一旦国门洞开,蛮夷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天下苍生将再无宁日。而军饷,是边军的命脉,是士卒的性命。连续三次克扣,无异于亲手将万千将士推入死地,将大靖江山置于危卵之上。
萧承曜攥着那道加急文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龙颜之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威严,只剩下惊怒与不安。他猛地将文书拍在御案之上,震怒之声震得殿内梁柱微颤:“混账!何人敢克扣边关军饷?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置万千将士性命于不顾,简直罪该万死!”
龙颜大怒,百官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无人敢应声。
谁都清楚,边关军饷由户部统筹,兵部调运。能在层层关卡之下连续三次成功截留,且瞒天过海、未露丝毫破绽,绝非寻常小官小吏敢为之事。这背后,必定有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之人撑腰,甚至……与当年那桩惊天旧案,息息相关。
萧承曜怒极反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如炬,扫过丹陛之下的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