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四处一看,却根本找不到那个墨汁巨人。
“人呢?我那么大一宝贝呢?”
花无双挠挠头,道:“早不见了,我刚刚就想说,那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还真聪明,知道要被打了就跑。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说得轻巧。”谢灼毫不留情泼了一盆冷水,“那老东西又不傻,肯定不会像这些没有脑子的纸人一样,被我们勾着走。有这恶心的肉墙堵着我们,他当然乐得稳坐高台。除非……”
谢灼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不是神仙吗。你那袖子里,得藏着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能把那东西收了吧。”
大哲学家又开始死灰复燃:【检测到信徒对神明的怀疑,如果没有做出合适反应,功德值——】
还真是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这小年轻,不要总是依赖别人行不行!
沈行舟把脑海里这货当放屁,闭着眼睛摇摇手指,道:“谁说要来武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雨幕高声喊道:
“崔庄主,我看这戏本上批注的字迹工整、用词考究,想必你也是个读书人。本座此番前来,实是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想请庄主解惑。”
“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庄主能解心中之惑,本座便任你处置。”
四周只有雨声。
沈行舟也不急,自顾自地接道:“你改写戏本,活人成了纸人,在你身边照着本子演下去,这就是你所说的,永恒的幸福?”
虚空微微扭曲,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开来:“外界红尘滚滚皆是劫难。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唯有这里没有意外,没有痛苦,是真正的极乐。”
沈行舟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完美无缺。毕竟我们在戏台下,只看到了崔莺莺与张生成亲,才子佳人,金榜题名,看似花好月圆。可是,谁知道大幕落下之后,那漫长枯燥的生活里,会是什么光景呢?”
他掰着手指头道:“张生当了官,在官场诱惑中,他会不会变心?崔莺莺奔波劳苦,会不会有疾病侵扰,红颜薄命?甚至于,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会不会遭遇战争?也许下一秒,两地就要开打。他们引以为傲的爱情、功名、财富,在战火面前不堪一击。最后,他们会身向何处流亡?死后,又会尸骨何存?”
崔庄主那巨大的墨色身影,终于在戏台上方缓缓浮现。
“但是,本座在云游四海时,还听过另一个故事。”
沈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