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安看着这些字迹——确实像刘基的笔迹,可笔迹是可以模仿的。
他看着那些印鉴——确实像刘基的私印,可印鉴也是可以伪造的。
他神色严峻地抬起头,看着皇上,一字一句地说:“陛下,这是陷害,这是污蔑。微臣管了几十年刑部,什么样的伪证没有见过。这笔迹可以模仿,这印信可以私刻,这密信明显就是方家之人故意伪造、挑拨离间的手段。”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沉稳,只是握着密信的手指微微收紧。
皇上盯着岳安,目光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岳安,这是陆鸣亲自查探的,不会有假。陆鸣是朕派去的人,朕信得过。”
岳安依旧坚信自己的门生不会背叛自己。他抬起头,直视着皇上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坚定如磐石:“陛下,刘基不会背叛微臣的。他是微臣一手养大,与微臣情同父子。这二十年来他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在陈州任上更是政绩卓著、清正廉明。微臣坚信,他不会背叛微臣。微臣信任他,如同陛下信任陆鸣!”
皇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了真切的愤怒。他提高声音,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岳安,此时不是用情说话的时候,是用理看待问题之时。陆鸣的证据就摆在眼前,朕希望你去查查刘基——不要被表象蒙蔽了双眼。你若执意护着他,到头来害的不是你,是朕的江山。”
岳安看着皇上,神色依然平静如水。他微微欠身,声音没有丝毫动摇:“陛下,微臣坚信刘基不会背叛微臣。微臣看人,从不走眼。”
皇上提高嗓门,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你如此笃定。那朕问你——刘基清剿干净陈州土匪,此事也是真的吗?”
岳安的回答板上钉钉,没有任何犹豫:“陈州土匪,的确是刘基派兵清剿干净。微臣可以拿性命担保。”
皇上终于愤怒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大步走到岳安面前,一把揪住岳安的衣襟。顺德在角落里吓得大气不敢出。
皇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岳安,陈州岐山的土匪,根本不是刘基清剿的。是宋四维的二女儿、宁安侯府的护卫,还有醉花间一位花魁的护卫——他们杀干净的。朕已召顾老夫人进宫问询过了,事实确实如此。顾老夫人是亲历者,还是老封君,她不会说假。刘基不过是事后带兵去了现场,捡了个现成的功劳,把尸体清点一遍,就写成折子递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