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快要伴随着窒息走向梦幻的安眠时,空气又突然包围了她。她从桎梏之中挣脱,大口地吸了一口气,但随之又毫无停歇地坠入了绿色的池水中。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并不是因为对溺水的恐惧——实际上她热衷于此,而是她不想因为颜色过敏而死。更何况此刻她整个身体都泡在这个绿色池子里,即便是幻觉,也对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这就像有一天,她全家都穿上了绿色的芭蕾舞裙,开始齐齐跳小天鹅之舞般悚然。
终于,她从溺水的第一视角挣脱出来了,脱离了充斥的绿色,一切都变得清新。巫书封面上的沙漏中的黑色粒子正环绕在她周身,不难想象自己是因何而脱困。
但这黑色沙砾似乎只是虚影,真实的粒子正疯狂地从沙漏容器的上半部分涌落,向着下半部分聚集。
她皱了皱眉,这意味着这次灵视的风险超乎想象。而她停留在这里的每一秒,沙漏都在承受代价。
她必须快点找出小丑在现实中的所在地,沙漏浪费这么多沙砾可不是好事。
就在她想要快点解决的念头升起时,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它们骤然破碎,刺入视野,宛如被踩在脚下的玻璃碎片般发出扰人的清脆响声。汇成尖锐却又柔软的可流动固体,化作染上绿意的崩坏漩涡,逐渐在她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扭转,再被重新组成的画面取代。
星期三感到无比眩晕,自己仿佛和那些玻璃碎片一同被搅动。
倘若中世纪的轮刑搭配上这种精神攻击,受刑者恐怕会在半梦半醒间忘记自己到底处于皮肉痛苦,还是精神伤害。
这里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小丑。
长相相似又不同的他们,跳进绿色化学废料池的画面不停地在她眼前展开。他们跳进去前都拥有着宝贵又独特的自我,但在跳进去之后,却变成了同样癫狂的模样。
星期三突然意识到——小丑只是小丑,他不属于自己的过去,也不属于自己本身。从他脱离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个概念。
这让她不免感到失望。
她的敌人丧失了作为“人”的精华。他不是由灵魂与经历塑造的,而是突如其来的。
这些小丑放声大笑,层层叠叠,尖利的声音不停刺穿她的耳膜。空旷的工厂将这声音吞没,又沉沉折返,一遍遍碾过她的神经。
暗色沙砾还在往下坠落,她不想再耗费时间——尽管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数秒内。
她无视那些向她聚集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