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景辰帝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太子的那位救命恩人?”
“正是她。”盛雪姈轻嗤一声,“皇上难道不奇怪吗?一个江南来的孤女,柔弱无依,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救了太子?又怎么那么巧,能让我父亲力排众议,收她为义女?”
景辰帝何等聪明,只需稍加点拨,脑海中立刻就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苏月儿就是那根藤?”
景辰帝的声线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凉意。
盛雪姈没有躲避这道带着压迫感的视线。
她清楚眼前这位帝王的手段,在他面前耍花招,就是在找死。
“皇上圣明,苏月儿正是关键。但直接查她,太子必然插手。臣妾有一个人选,可以作为突破口。”
“谁?”
“大理寺少卿,李岩。”
景辰帝拇指与食指捏着一颗圆润的紫檀佛珠,停止了拨动。
“李岩……”景辰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沉。
盛雪姈挺直脊背,声音清冷笃定:“李大人是臣妾父亲的旧部,昔年父亲外放时,他便是父亲身边的幕僚。如今他身居大理寺少卿,离京城近,又掌管着刑狱卷宗。”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帝王的神色。
景辰帝面无表情,但那双黑眸分明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安州的事若要瞒天过海,必然要在京中有人里应外合,处理往来信件与账目。”盛雪姈唇角挑起一抹冷意,“李岩不仅熟悉父亲的行事作风,更与苏月儿有过私下接触。人在京城,天子脚下,总比远在安州要好控制。”
只要控制住李岩,问出实情,安州的贪案和苏月儿的底细就都能查清楚。
景辰帝定定的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她毫不犹豫的交出了亲生父亲的把柄,连带父亲倚重的心腹,也一并当成了筹码。
这个女人确实够狠。
“盛澜倒是养了个好女儿。”景辰帝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
盛雪姈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臣妾只是大夏的子民,理应为皇上分忧。”
“李岩的事,朕知道了。”景辰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手里的佛珠随手搁在案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盛雪姈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这才发觉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贴在身上。
她刚想开口告退,景辰帝却重新拿起了玉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