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味道:“你今年多大?”
“十五岁,先生。”
“十五岁。”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它的含义,“你知道十戒帮里有多少十五岁的孩子吗?”
莱拉摇了摇头。
“不少。”男人说,“但他们都是拿枪的。像你这样坐在这里跟我谈‘计划’的,你是第一个。”
他没有说这是好还是不好。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的计划,我同意了。”男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月后,我会当着他们的面对你施加惩罚。那会是一段很痛苦的经历,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了,先生。”莱拉低下头,掩饰自己不合时宜的喜悦。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做了这么多,想要获得什么?”
莱拉垂着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阿卜杜勒身上停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
“先生。”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的渴望,“我想加入十戒帮。”
山洞里再次安静了。
男人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没有继续敲。他看着莱拉,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认真,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他此前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小东西。
“加入十戒帮?”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你知道加入十戒帮意味着什么吗?”
莱拉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我不完全知道,先生。但我知道这意味着我可以不用再被打,可以吃饱饭,可以成为有用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期待,“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
她没有提阿卜杜勒。没有控诉,没有哭诉,没有表现出任何对父亲的怨恨。
因为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不提,比提更有力。
不提阿卜杜勒,意味着她不打算让男人替她“主持公道”,不打算挑起任何不必要的纷争。她只想为自己争取一个位置。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他转过头,看了阿卜杜勒一眼。
“你养了个好女儿。”他说。
阿卜杜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讪讪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