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方最普通的石砚,半锭秃了毛的毛笔,还有一叠粗糙发黄的纸张。
愉妃的目光这才落到那寒酸的文房四宝上,手指在沾了血迹的袖中蜷缩了一下。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见面前的人一直没有搭话觉得有些尴尬。
他偷眼觑了觑愉妃那看不出情绪的脸色,又瞥了一眼还在收拾碎片的吴嬷嬷。
他实在是没了办法,便又自顾自的说,“娘娘,王爷还说了,您想要盏照亮儿的灯,奴才这就去给您拿......”
说完,他也不等屋里的人说什么,便退下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再次响起轻而谨慎的脚步声。
小德子捧着一盏灯回来了。
那是一盏黄铜底座的单芯油灯,样式普通。
此刻,地上的破簸箕,连同那些碎瓷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嬷嬷已经退下,不知是回了隔壁自己那间小屋,还是去忙别的活计。
那盆新领的、本就不甚暖和的炭火,竟也不见了。
小德子目光扫过,心中了然。
八成是愉妃娘娘见吴嬷嬷年迈畏寒,或是体恤下人,将那仅有的、微末的热源赏给了老嬷嬷。
屋里暗色越来越浓。
小德子心下暗叹,忙上前,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熟练地将那盏油灯点亮。
“嚓”的一声轻响,昏黄温暖的灯光骤然跃起,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光线虽不算明亮,却足够稳定,将方寸之地照得清晰可见。
小德子小心地将灯盏放在桌上,靠近那套纸笔,又不至于离愉妃太近晃了她的眼。
灯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恰好笼住了愉妃的半边身子。
光线照亮了她那张失去了脂粉掩盖、在冷宫岁月里迅速苍老下去的面容。
灯光在她深刻的皱纹里投下阴影,让那些愁苦与压抑的痕迹愈发明显。
愉妃依旧定定地看着前方,目光的落点似乎是那盏灯,又似乎是灯后无尽的虚空。
小德子的眸色暗了暗,转身回头,朝着门外张望了两下,把门也给关上了。
小德子快步往灯火那边走了两步,挑了挑灯芯,想让灯火更亮些。
挑完了亮,小德子便低头对愉妃说。
“答应,王爷还让奴才给您带话,说把他离开北三所之后的消息也传给您。”
“王爷他离开了北三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