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方子,又仔细注明用法、用量以及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中病即止,不可多服”。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方子递给尔泰,“按此方抓药即可。药材并不稀奇,太医院药房便有。”
“只是此事......”
“胡太医放心,” 尔泰接过方子,小心折好放入怀中,语气诚恳,“今日之事,出得您口,入得我耳,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尔泰,在此谢过。”
他来问胡太医,也是因为相信胡太医的人品,而且......这种相信都是日积月累沉淀出来的。
经得起验证。
尔泰起身,对着胡太医深深一揖。
胡太医连忙避让,心中再次感慨,【这位额驸,行事周密,且情深义重,公主得此佳婿,实是幸事。】
“额驸言重了。老臣这就让小徒带您去抓药。”
他唤来自己最信重、口风也最严的一个小药童,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药童年纪虽小,却十分机灵懂事,并不多问,只恭敬地引着尔泰出了诊室,往药房而去。
尔泰抓了药,就看到自家大哥正站在廊下不远处的柱子旁,背对着诊室方向。
看似在欣赏庭院里的一丛菊花,但那挺直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廓,属实是十分明显。
听到脚步声,尔康转过身,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大半,但眼神还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尔泰,只干巴巴地问了句。
“完了?”
“嗯。” 尔泰点点头,神色如常,仿佛刚才诊室里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又故意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问,“大哥,还‘关切’吗?”
尔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兄长的“威严”,“少贫嘴!走了!”
说完,尔康转身就朝太医院外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尔泰眼中笑意更深,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自家大哥才是实打实的少年人。
主要是现在,尔康还尚未婚配......那事......还没经历过。
他知道大哥这次是真被自己“坑”到了,便也不再逗尔康,迈步跟了上去。
兄弟俩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宫道上。
尔康是没好意思问,也觉得这事儿自己确实不该多问。
尔泰是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宫里耳目众多,方才在胡太医那里已是冒险,如今更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