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逼仄的空间里散不开,聚成一层薄薄的霾。
施旷手在半空随意挥了挥,“你小心你的肺,别吳邪还没得肺癌,你就先肺癌了。”
“路上出事了?”吴三省越过施旷的话问。
他是个精明到骨头里的人,一眼就能从别人身上看出不对,施旷这趟来得比他预计的晚了将近四个小时。
施旷在他对面坐下来,靴子上的淤泥蹭到了防潮垫的边缘,他把趋光从腰上解下来横放在膝盖上。
“在路上被拉进幻境了。”施旷说。
吴三省夹烟的手指微顿,烟灰掉在膝盖上。
“有人利用青铜致幻能力专门布下的,对方知道我和吳邪身上有青铜器。”施旷平淡叙述。
“谁布的?”
“不确定,”施旷微微低头,“手法老练,借了地脉里残留的气场做底,上面叠了一层人为的引导,估计提前就布置好了的,那个位置是去地宫的必经之路,不管我从哪个方向过来,只要走那条线,就一定会经过那片林子。”
吴三省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保温杯盖子上磕了磕烟灰,“看到什么了?”
施旷沉默了几秒。
帐篷外面传来黑瞎子和荣平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听见音调一高一低,像两股拧不到一起的绳子。
施旷抬起脸看着吴三省,“我没有看到什么,但是吳邪看到很多,他......在回避我,对方很了解我,知道我的惯常,这不是随便哪个会点术法的人能做到的。”
吴三省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他往后靠了靠,帐篷的布面在他背后撑出一个弧度。“你是说,有古巫的人参与。”
“不是‘有’,”施旷纠正他,“是绝对有。”他把绝对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平叔已经出现了,只是暂时不明朗平叔的出现,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吴三省没有再追问,他跟施旷从合作开始,就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而且从施旷现在的状态来看,幻境显然已经被破,既然破了,过程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有人在盯着他,而且这个人很了解他。
“你族里那个人知道吗?”吴三省问。
施旷偏过头,透过帐篷的布面朝外面扫了眼,篝火的光把荣平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姿态很放松,看起来很普通,很平常。
施旷:“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