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感觉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他觉得握着的不是金属而是从冰川下挖出来的冰核,凉意顺着掌纹而上,钻进他的身体,他的脑子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决堤,扎着黑色缎带的施旷,站在他面前,趋光横在两人之间,碎碎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吳邪,像在看一个二傻子。
画面一转,施旷与碎碎挡在众人面前抵挡尸蟞群的背影;在秦岭从天而降救下溺水的自己的样子;收了二叔的金子并承诺保护他的样子;在雪崩中推开他被大雪掩埋的样子;拼死从人面鸟群中救下他和胖子的样子。
画面再次翻转,施旷在雨林里把药膏搓热,站在他面前说把衣服脱了的样子;在石林里找了他三天三夜,衣服上全是沙子的样子;守了他大半夜后休息的样子;挡在他面前面对巨蟒的样子。
最后,是被撞飞出去,满身血摔在落叶里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这里是幻境!根本就不是云南边境,他们还在塔木陀,那两条巨蟒还在,闷油瓶还在挡着,他为什么会陷入幻境中!
他得出去!!他攥着硬币,脸色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记忆还在外涌,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甚至看见了他不应该看到的,施旷在沉船边上给他盖毯子,动作很轻怕吵醒他;在篝火边上给他递压缩饼干,动作熟练的像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吳邪撑着理智,声音愤怒的发抖,“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用他的脸!你凭什么用他的脸!!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用他的脸跟我说话?”
“你很生气?很好。”吳邪越生气,就代表施旷越有可能活下去。
任风不理会吳邪的情绪,他抬起手向后挥了两下,地面上燃起大火,任风和围绕着他们的人,被大火渐渐覆盖直至消失。
露出了空地,吳邪回头,镜子不见了,墓室和石台,来时的墓道全部不见了,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来,漫到膝盖的位置,雾气中有小小的流动。
他深吸口气,想办法从这里离开,四周雾气流动的速度变快,红色的蛇从雾里钻了出来,越来越多,蛇的脖子扁平撑开,露出底下鲜红的纹路,像在脖子上开了一朵花。
!!野鸡脖子!
吳邪知道这个蛇!一条就能要人命!他来不及思考转头就跑!
雾在他面前分开,在他身后合拢,脚底下的石板是软的,每踩一脚都有东西从脚边滑开,他只敢盯着前面,盯住雾里露出来的一点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