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她为何执意退药,明白张启山为何闭门不见。
一切皆源于她对他最后的守护。
他攥紧信纸,喉间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
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痊愈不久,脸色依旧苍白的陈皮,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他看到那刺目的‘奠’字和中央的灵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疯狂,“师娘……师娘!”
他猛地扑到灵前,看着棺椁中那张熟悉却再无生气的脸,只觉天旋地转。
他来不及见最后一面,甚至连她最后病重时的陪伴都未能给予。
剧烈的悲恸与悔恨如毒蛇,啃啮着他的心。
涣散的目光扫过灵堂,最终落定在角落阴影中的施旷身上。
那人静立于吊唁人群的边缘,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与满堂悲切格格不入,平静的像个假人。
陈皮的视线穿过缭绕的青烟,与他对上。
他认出了施旷,却无动于衷。
施旷迎着他的目光,唇形微动,无声吐出二字,“节哀。”
陈皮视若无睹,缓缓将视线转回灵柩,所有的神魂皆已系于那冰冷的棺木。
浑浑噩噩地游荡在街头。
师娘温婉的笑容和冰冷的棺木在他脑中交替闪现,几乎要将他逼疯。
路过一个面铺时,恰好听见几个食客正在议论刚刚过世的红府夫人。
“……听说是痨病,咳血死的,啧啧,也是个没福气的。”
“病痨鬼啊,难怪红府办丧事……”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病痨鬼’三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穿了陈皮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师娘在他心中是这世间最干净、最温暖的存在,岂容这些污言秽语玷污?
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眼中血色弥漫,他未发一言,如地狱修罗般悍然出手。
那一日,那条街巷被鲜血浸染。
待张启山带着亲兵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陈皮早已不知去向。
“全城通缉陈皮!”张启山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铁青,下达了命令。
此事影响极其恶劣,他必须给长沙城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