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人落水后性情大变,难道是阎罗殿走了一遭,对世事都看清了?
他想不通。
“我晨起不太吃得下。”他只能道。
“不饿?”他看向明予辞的腹部,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的锦缎腰封,将人一把窄腰牢牢束缚住,没有半分弧度,又思及刚才掌心的触感,这人肩膀也是没有半点肉感。
明予辞垂首,他饿。
昨日一整日就吃了一碗蛋羹,今早天不亮就饿醒了,方才饭桌上半碗清粥也只喝了两口,想到这里难免委屈起来。
他以为自己能过苦日子的,没想到苦日子这么难过。
“我待会儿去镇上一趟,有什么要捎带的?”江九适时开口。
明予辞纠结着要不要开口,他想吃李记的莲花酥,若是买不到,水晶糕也可……
江九看他沉默不说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我看你昨晚没睡在床上,是?”
“褥单用料有些粗糙。”这次他倒是开口了,其实是很粗糙,他摸了下就把自己手划出几道红痕,没躺下睡一来是因为生江九的气,再有就是,要试探一下这个男人。
江九点头,“你重新去买一床褥单,有喜欢的花色吗?”
明予辞看他一眼,江九被这一眼看得有点腿软,好在这人很快挪走目光,舀了勺已经凉了的蛋羹送进嘴里,咽下才道:
“张记彩帛铺卖的一款,印小莲花的石青色缂丝褥单,是苏州织造坊产的。”他一口气说完,又看江九一眼,手里捧着蛋羹碗,叮嘱,“是小莲花,不是别的花,只有这一款是苏州织造坊产的。”
“行,我记下了。”江九认真应下,手伸过去摸了下碗,“凉了就别吃了,会腥,我答应俏俏给她买糕点,你有想吃的吗?”
“莲花酥。”他这次答得实在太快,像是早早在心里想过答案一样,连江九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略薄的唇角一勾,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行,我也记下了。”
成亲后江九第一次去镇上,揣着三两银子,三百五十文买了褥单。
莲花酥他跑了两家糕点铺子没买到,最后被告知李记的莲花酥要提前预定,他只能买旁的。
回去路上,心想这人让买的两样,他一样也没买到人心坎里,这要是真媳妇,保准跟他生气。
事实是明予辞没跟他生气,棉布的褥单因为第二日他睡在身侧,而变得格外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