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濯不欲将事情闹大给人以口实,略加震慑便罢。他往屋内扫了一圈,没有理会竹厅里的诸位读书人,最后目光落在店主身上:“店老大,结账。”
两个生员不敢拦人,冲谢徐二人行了一礼,便一起后退一步,回到了厅里。
店主松了口气,带着几个人回到柜台。
金康上前与店主核对菜品,谢时濯看店主拨着算盘,忽然开口:“他们叫你去,是让你驱逐门外那个画摊的摊主吗?”
店主手一顿,抬眼飞速看了谢时濯一眼,垂下后仿佛在思考方才算到哪里了,待算盘重新响起的时候,他小声道:“里间都是相公[注2]和老爷。”
谢时濯没说话。
店主算完了账,向金康道:“一共两千零八十钱,抹去零头,合白银一两三分。”
金康掏出钱袋,秤了碎银给他。
店主正在写收据,忽听“啪”的一声,抬头看去,一只十两银锭摆在了柜台上,他惊诧地看向谢时濯:“官人这是……”
谢时濯淡淡道:“收下银两,别断他人生路。”
店主愣了一瞬,不禁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叹气,最后缓缓将银锭推了回去:“小店只是小本生意,官人就别为难我们了。这锭银子与其给我,不如给画摊摊主。”
徐呈璧温声道:“陌生人贸然赠银,他怎会接受?何况读书人都有几分傲气,得是店老大这般有侠气的人出手相助,他才能安然受之——不然贵店如斯风雅,一个备受排挤的人,如何能在门前支摊?”
这样好的地段,店前却只有一个画摊,可见是店主默许了的。
店主见自己的一点好心被看穿,有些无奈:“不是我不想帮忙,是实在帮不上。方才那两位老爷吩咐赶人的时候,很乐得让我将他们的名字报出去,因为赶人并不是关键,借此激怒摊主才是目的。今日即便我答应留下他,保不齐他们寻出别的由头来,倒不如将银两给摊主,让他借着赶考的名义离开平湖,这才叫帮忙呐。”
谢时濯恍然:是了,那些人的目的可不是让画摊摊主忍饥挨饿,而是希望夺了他的功名!怪不得要想方设法激怒对方了!想到此处,谢时濯顿觉恶心,心道活人还能被自己憋死不成?当即拿起银子往外走去。
他确实不能直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