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濯点了点头,心道:荀愫便是受益于宗族照顾,才能安生上学。这般坦然地想到荀愫,胸口一直慌乱跳动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如同一道闸坝拦住了山溪去路,上游因此涌起了惊涛骇浪,甚至有成洪水之势,待得开闸泄水,在短暂地奔涌之后,溪水便仍以涓涓细流之姿,归于河海之中。
堵不如疏。谢时濯这样想着,转而连忙摇头——堵什么?疏什么?简直莫名!
“我们便在这里寻个酒楼用饭,略作休整后,一口气跑去乍浦。”徐呈璧在前面说着,利落地在一家名叫“余庆小馆”的小店前下了马,回头一看,发现少了一个人,奇道,“阳清呢?”
“我刚刚让他去买点东西,等会儿来找我们。”谢时濯随之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与徐呈璧一同进了店里。
这家店在东大街并不算显眼,不过胜在门庭雅致,环境清幽。谢时濯进去后一扫菜单,便知道原因所在了——此店菜价比起京城竟不落下风,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个适合日常用餐的店。若是请客,却是个颇有脸面的去处,连迎面而来的伙计也生得眉清目秀,衣着干净整洁。
那伙计笑脸迎人,觉出两位来人是贵客,直接问:“小店上好雅间尚余两处,敢问贵客喜兰还是喜竹?”
谢时濯一扫大堂,见有不少绿植花草点缀,而伙计所说的兰竹雅间位于东面,确实有与名头相称的兰花与文竹点缀,西面与之对称处另有两个雅间,分别是菊花和水仙。
竟是水仙,而不是“四君子”之一的梅花。
徐呈璧见谢时濯眉头微扬,先向伙计道:“我们去那处靠阳的。”
伙计当即将几人迎入兰厅之中,又有几名伙计鱼贯而入,倒茶水,送热巾,一番侍奉,比起仕宦家中的妥当也不遑多让。金康自去外间点菜,徐呈璧索性让他在外间大堂给大家点两桌,等人都退下了,徐呈璧才道:“你方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人?”
谢时濯有些不悦:“俞存梅。哼,若真是为了避他的名讳而不许用‘梅’,那也是太威风了些。”
徐呈璧无奈:“昨日才觉得你稳重了许多,今天怎么反而又为这等小事生气?”
谢时濯一愣,被这么一提醒,才发现醒来两个月过去,前世作为国公时的持重和沉默好像渐渐随着前尘远去,也不知是不是受这具血气方刚的躯壳影响,他的心也变得年轻起来。这般冲动和愤世嫉俗,前世在父亲、二弟、三弟接连去后,可是再也没出现过的。
一时竟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