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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再入宫请安,今日先行告辞。”
    章金亦起身还礼:“料想夫人已在府中久候,咱家便不多留了。只是雪天路滑,老先生还是乘轿回去吧。”
    “太祖定下的规矩,不敢轻违。”谢时濯婉拒,“骑回去便好。”
    章金不再多劝:“大人慢行。”
    谢时濯翻身上马,由皂吏牵着缓行出棋盘街。长街行人往来,雪影纷乱,他竟生出几分隔世之感,只在心中自宽:这些年看不过去、出言求情的事不知凡几,有成有败。他与荀愫本无深交,既已尽力,便到此为止吧。
    座下马匹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谢时濯忽想,斩决之人大约也是如此——颈间最后一团热气逸出,此生便了。
    荀愫最后看向他的眼神毫无预兆地浮现眼前。
    那是三法司会审之时。
    如此大案,牵丝攀藤,波及无数,须得有勋贵坐镇。太子年幼,谢时濯身为本朝五大“世袭罔替”的公爵之一,自是当仁不让。堂上那些平日道貌岸然的官员,此时多已体面尽失,或痛哭流涕,或胡乱攀咬,与市井无赖无异——事实上,涉案阉党中本就有不少入宫前便是地痞——直将肃穆公堂吵成喧嚣菜市。荀愫的镇定自若在其中便显得格外突兀。
    他不愧是一甲进士出身,即便攀咬也条理清晰,字字见血,几将满堂同僚尽数拖下水。即便后来众人合力反扑,矛头齐指向他,亦难挽狂澜。
    可荀愫自己也未得善终,判了个斩立决。
    谢时濯低语:“以他之智,纵难全身而退,保命总不该是难事……何以至此?”
    随从阳清在一旁接话:“老爷是说荀侍郎?小的听说,拿人前去革职时,他已一身素衣候在家中,仿佛早有预料。最终判下,旁人哭天抢地,他却纹丝不动,想来连这结局……也料到了。”
    “我不明白。”谢时濯摇头,“他有何非死不可的理由?”
    阳清试探道:“许是……良心发现,自觉有负恩师?”
    “若真如此,他就不会与奸党走到一起了。”谢时濯轻叹,“罢了,如今再说这些已无意义。是非曲直,十年百年后,自有天日昭昭。”
    阳清连声称是:“老爷说得对。就如蜀汉姜维,降魏时千人唾骂,百年后终得清白。”
    谢时濯“嗯”了一声,忽道:“先不回家,去西市看看。”
    西市即今日行刑之所。此时围观百姓早已散去,雪地上残留着团团污红。尸首大多已被领走,唯有一具孤零零留在原处,格外刺目。
    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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