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终年不散,湿漉漉地挂在黛青色的杉树叶上,凝成水珠,滴落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细微的、仿佛时间流逝般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清苦的药味。
沈寂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杖,沿着湿滑的石阶,缓慢地向上攀登。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和迟滞。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比起敦煌时那焦黑、濒死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只是眼下的青黑依旧浓郁,眼神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寂。
体内,五种规则的“平衡”依旧脆弱,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皮肤下的裂纹虽然不再渗血,但依旧清晰可见,像是精美的瓷器上布满了无法修复的细密裂痕。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规则层面隐隐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钝痛。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接近极限。南海、昆仑、敦煌……连续三次在死亡线上挣扎,每一次都近乎油尽灯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靠着“门”吞噬的“使者”规则、云飞扬留下的“风”之意境,以及炎舞“心火”封印时扩散出的那丝温暖规则波动的滋养,勉强维持。
但他不能停。
“木”之钥匙的载体,“青禾”,就在这青城山深处。根据老陈费尽心思、动用了所有隐秘渠道才收集到的、破碎而模糊的信息显示,“青禾”并非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她更像是一个“山灵”,一个“木魅”,是这片古老山林孕育出的、与“木”之规则深度共生的特殊存在。常年沉睡,极少苏醒,上一次有确切记录的“活动”,还是在百年前。
而“木”之门,就隐藏在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灵气盎然的山林最深处。与其他几扇“门”不同,“木”之门没有表现出“水”的渗透、“地”的吞噬、“风”的狂暴、“火”的毁灭。它的“异常”更加隐晦,更加……“温和”,却也更加无孔不入。
“植被异常生长,千年古木一夜开花结果,枯死的老树重新抽芽,甚至……有动物植物化、植物动物化的传闻。”凌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换了一身便于山行的深绿色冲锋衣,长发束在帽子里,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各种针对山林环境的特殊物资和急救药品。她的脸色比沈寂好很多,但眉宇间也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忧虑。“老陈说,青城山核心区域,最近十几年的生态监测数据显示,生物多样性在以不正常的速率‘优化’和‘融合’,仿佛整个生态系统,正在被某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