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莹缓缓睁开眼,眸光平静无波,唇边漾开一丝冷意。
“孟二河那点心眼,我比谁都清楚。”
春桃低声道:“他们果然是往老槐树那边去了!”
孟莹嗤笑一声:“老槐树……那处破绽,是我故意留给他们的。那面墙,也是我特意叫人弄塌的,就是为了方便他们翻。”
“夫人算无遗策。”
“可他们不知道,”
孟莹再次嗤笑:“翻过那堵墙,进的是我另一个庄子。他们更不知道,墙那边,早就给他们备好了一个更大的粪坑!”
春桃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们昨天才掉进去过……今天,岂不是又掉进去……”
“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好受一些。”
孟莹叹了一口气,眼里浮现一抹伤悲:“你知道吗,春桃。以前在孟家,家里的粪坑子,都是我一个人掏的。”
“家里的肥,也都是我一个人沤的。那时大哥和三哥去外面做工,这活计就落在了我的手里!”
“除了大哥回家的时候偶尔会偷偷帮我一把,别人再没人管过我。”
“我才多大?每天有做不完的活,却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他们一天只给我一个窝窝头,有时候,甚至只有半个!”
“最后,我哭着求他们,还是被卖了。”
春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他们……他们也太过分了!”
“我安排他们推粪沤肥,就是想让他们也尝尝我当年受过的苦。”孟莹冷笑起来。
春桃没再说话,眼泪却掉了出来。
孟莹轻轻叹了口气。
春桃擦了擦眼泪,问道:“夫人,那老孟家这一家人,该如何处置?”
孟莹想了想,冷冷道:“他们翻墙过去,必定会掉进另外一院的粪坑里。哼,私自逃离主家,罪加一等。就罚他们在粪坑里,好好泡上一夜!”
她顿了顿,一抹极深的怨念浮现在脸上。
“我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让我沤肥,我身子单薄,实在没力气了,他们老两口,就把我推下了粪坑!”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爹娘!”春桃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按我说的做。”
孟莹目光带着决绝。
“让他们泡足一夜一日。之后,这两个田庄所有沤肥的活,都交给他们一家人!”
“是!”春桃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孟莹起身,推开窗户,任由夹着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