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的海风是咸的。
许思仪站在码头边上，深吸了一口。
空气里混着海腥味，渔船柴油味，还有远处小吃摊飘来的沙茶面香。
张海盐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袋祭拜用的东西。
香烛、纸钱、水果，还有一壶他早起泡的铁观音。
“上坟为什么要带茶？不都是带酒吗？”许思仪问。
“他不喜欢喝酒，他只爱喝茶。”
许思仪没有再问了。
祭拜张海虾的流程很简单。
张海盐把水果摆在碑前，点香，倒茶，然后蹲在那里烧纸钱。
“我带我老婆来看看你了，羡慕吧，我有老婆了，我老婆可厉害了，不过你羡慕也没有用，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怎么会懂有老婆的好........”
“我老婆香香软软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我知道你现在恨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肯定觉得我配不上她，没关系的，你就尽情的嫉妒吧.....”
纸钱烧完了，变成一堆灰烬，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张海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气完他了。带你去吃沙茶面。”
许思仪没有动，只是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张海楼。”
“嗯？”
“你想不想见他？”
张海盐缓缓转过身看着许思仪，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复杂的平静。
“见谁？”他明知故问。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张海盐沉默了好一会儿。
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只是那个笑看起来有点苦。
“还是算了吧。他都烦死我了。”张海盐把手插进裤兜里，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你是不知道，虾仔那个人，嘴巴特别毒。每次我干点什么蠢事，他能念叨我一个礼拜。要是让他知道我现在过得这么幸福，他更得气坏了。”
许思仪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海盐又踢了一颗石子，然后转过身，朝巷子那边走去：“走了走了，还是不打扰他老人家的安宁了。”
许思仪跟在他身后，忽然又说了一句：“如果我能让你见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