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永远在那儿流，不管你是圣人是蝼蚁，它一视同仁。
她继续往下沉。
那流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时苒突然福至心灵，把心神往上游探了探。
轰！
脑子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看见了。
一条河。
不对，不是河。
是一条无边无际、贯穿万古的……存在。
它从不可知的地方来，往不可知的地方去。
河里有水，那水是无数画面，有仙人斗法，劈开星辰，有凡人老去，化成一捧土，有世界初开，混沌未分，有未来之景，朦胧难辨。
时间不是直的。
它有分支，有岔路，有无数种可能。
你以为的过去和未来，只是无数条支流中的某一条。
对于时间长河来说，过去、现在、未来，本就是一体。
它们同时存在，相互影响，纠缠不清。
你以为你在创造未来，其实未来也在塑造你。
你以为过去已定，其实过去也在被不断重新看见。
时苒渐渐有些明白了，时间法则的核心，不是快，不是慢，不是停止，甚至不是倒流。
那些都是术。
时间是存在的方式。
万物都在时间里存在。
一棵草的存在，是一段从发芽到枯萎的过程，一个修士的存在，是一段从凡人到仙人的过程；一个世界的存在，是一段从诞生到毁灭或是晋升的过程。
时间，就是这段过程本身。
没有时间，就没有过程；没有过程，就没有存在。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往下坠。
不对，不是坠，是往下沉，往深处沉，沉到河底，沉到那条河最深处的地方。
过去那个自己，现在这个金仙圆满的自己，未来那个不知道走到哪一步的自己……
不对不对不对，这样不行，这样会迷失的，她得稳住。
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你。
那个曾经傻乎乎的自己，什么都不会，但她的每一分努力，都在给现在的她铺路。
那个未来的自己，窥探不了，但她知道，但现在的自己，正在走向她。
她们是一体的。
轰！
脑子里又是一声巨响，时苒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身上有什么东西碎开，那是她修炼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