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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燕牧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怒视时苒,“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妄议天子,挑拨君臣?”
    时苒却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带着些许怜悯的浅笑。
    “天子?”
    “沈氏坐拥江山,可曾真有天命?”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结党营私,勾心斗角,几人真心为国?平南王野心,路人皆知,厉兵秣马,虎视眈眈,而你们燕家……”
    “勇毅侯,军权在握,深得边军将士拥戴。”
    “当今对燕家是倚重多些,还是忌惮多些?”
    “燕将军此次秘密前往通州,即便真是为了揪出军中蛀虫,在那些早就想对燕家下手的人眼里,会变成什么?”
    “无诏擅返旧地,联络旧部,意欲何为?”
    燕牧脸色阴沉的可怕,通州之行的风险,他何尝不知?
    只是救子心切,清查奸佞心切……
    “你究竟想说什么?”
    时苒不再绕弯子:“燕将军,燕家的价值,在于手里的兵,在于能打仗,能震慑平南王,能平衡薛远,可如果有一天,陛下觉得平南王的威胁暂时可控,或者找到了别的制衡方法呢?”
    “如果薛远不断进谗,不断有人弹劾燕家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呢?”
    “到时候,就算兵权交出去,是死的更快,还是能颐养天年?”
    “你到底是谁?”燕牧死死盯着时苒,凌川政务由她所掌,不显山不露水,好大的能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是燕将军擅自离京。”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晃了晃,“就算所有人知晓,你是清查燕家军的内鬼,又如何。”
    “真相重要么?证据重要吗?”
    “都不重要,皆在今上一念之间。”
    燕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仿佛能看透人心鬼蜮的女子,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你到底想要什么?”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燕将军是聪明人,当知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皇帝近年对燕家的猜忌与制衡日渐明显,薛远屡进谗言,朝中清流也对武将权重多有微词……通州之行,本就是无奈之举。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燕将军。”时苒的语气转硬,褪去了最后一丝伪装的客气。
    “我是在让你认清现实,摆在你们燕家面前的,从来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回京,交出兵权,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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