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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苒心中微动,那是秦始皇陵所在。
    帝王陵寝,并非行将就木时才修建,而是自登基之初便开始营造。
    “臣,领命。”
    时苒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下,最后叮嘱道:“政务虽重,然王上身体才是根本,还请务必好生调养,勿使臣等担忧。”
    “公子成憍,所图不小。”
    “王上,你是一个很好的先生。”
    嬴政听了,只是又嗯了一声,重新阖上眼,脸上倦意更深,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时苒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寝殿。
    走出宫门时,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她抬头望了望咸阳城上空,却吹不散心头的微热。
    方才嬴政教她的那些。
    这不仅仅是传授,或者手把手培养她,更像是一种尝试性的交付。
    信任。
    这个词对于任何君王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刚刚经历过至亲与近臣双重背叛的嬴政。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天生王者的理解还是浅薄了。
    他不仅拥有掌控一切的魄力与智慧,更有着绝非寻常的胸襟与近乎残酷的自制力。
    赵姬、吕不韦,那是扎在他心口最深的刺,是足以让任何人失控暴怒的奇耻大辱。
    她亲眼见过他与赵姬争执后的压抑,感受过他对吕不韦那刻骨的恨意。
    可这些汹涌的情绪,最终都被他死死压在了理智之下。
    他依旧能冷静地分析吕不韦的功与过,权衡杀与不杀的利弊。
    怒而不泄,恨而不滥。
    万事藏于心,而不困于行。
    这份强大的心性,这份将个人欲望与情绪完全置于目标之下的决绝。
    让她心惊,更让她心生敬佩。
    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仅仅是嬴政教导她的那些,更是这种于惊涛骇浪中,依旧能稳稳掌舵的定力。
    明明自己年岁比他大,经历的比他多,但却远不及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都大。
    嬴政,是最好的先生。
    时苒走后,寝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不,或许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嬴政重新躺下,却没有立刻阖眼,而是抬起手,静静地看着。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修长。
    他信任时苒吗?
    他不知道。
    母后曾是他最亲近之人,吕不韦,曾是他倚重的仲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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