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顾清尘，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顶虚幻的金色皇冠和那双冰冷俯瞰的金红眼眸，充满了极致的绝望。
作为绝巅境强者，作为死亡之道的践行者，他曾无数次目睹生灵在自己手中凋零，感受过他们的恐惧、不甘与最后的挣扎。
他以为自己对“死亡”早已熟悉得如同呼吸。
但此刻，当那股无形的规则力量开始作用于他自身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被死亡笼罩”。
他脖颈处那层灰白色的再生肉膜最先崩溃。
原本顽强蠕动的血肉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活性，从边缘开始化为细密的灰色粉尘，簌簌飘散。
紧接着，这种崩解以脖颈断口为中心，向头颅和身躯同时蔓延。
“嗤……嗤嗤……”
细微而密集的声音从他身体的每一寸传来，他的皮肤表面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不见鲜血，只有一种深沉的灰色雾气渗出。
每一道裂纹的出现，都伴随着他体内死亡本源的剧烈震颤与溃散。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催动最后的力量引爆自身，至少也要拉着那个诡异的生物同归于尽。
但他做不到。
那道冰冷而威严的“斩杀之令”不仅作用于他的肉身，更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神魂刚想冲出，便感到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锁在这具正在崩溃的躯壳内。
无法忤逆，无法违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跌向死亡。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皮肤寸寸剥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最后望向顾清尘的方向。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怨毒与暴怒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深深的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
没有答案。
“噗……”
一声轻响，死亡信徒首领那具尚未完全再生连接的头颅与身躯，在同一瞬间，彻底化为一大蓬灰色的尘埃。
尘埃并未飘散太远，便被周围紊乱的能量乱流与混沌气息卷走吞噬，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一位绝巅境强者，大半星域的统治者之一，在这片混乱的边缘，无声无息地陨落。
不远处，狂欲孳孽首领那由暗红雾气凝聚的身躯，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他在一旁目睹了死亡信徒首领陨落的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