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别说了。”
黄祖磨摆摆手:“你家里真要有事,缺钱就拍电报给我,别硬撑。”
谢晋听见这句,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林卫东手里。
林卫东一愣:“这不行。”
“拿着。”
“谢导,我身上有钱。”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给的路费。”
谢晋把信封按回去:“别在这种时候跟我客气。”
林卫东手指捏着信封,喉咙堵得厉害。
他低头把信封收进包里:“等我回来还您。”
谢晋没接这茬,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上影厂的吉普车已经停在楼下。
车子开出厂门时,林卫东回头看了一眼。
谢晋和黄祖磨站在台阶上,黄祖磨举着蒲扇,谢晋手里还夹着那支没点的烟。
林卫东坐在后座,帆布包放在腿上。
车开得很快。
到了火车站,助理小刘已经等在售票口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票。
林卫东接过票:“谢谢。”
“车上人多,您当心包。”
检票口那边开始喊人。
林卫东没再多说,拎起包往里走。
临上车前,他从兜里摸出那张电报,又看了一遍。
家中出事,速回。
七个字,像压在胸口。
车厢里人挤人,过道上放着麻袋,座位底下塞着行李,孩子哭,老人咳嗽,乘务员推着小车艰难往前挪。
林卫东坐在靠窗的位置,恨不得火车现在就停在县城。
几天后,回到县城,已经是深夜。
车站外头没几个人。
林卫东背着帆布包往外走,找了半天才看见一个赶车的老汉蹲在墙根抽烟。
“老叔,去青山屯吗?”
老汉抬头看他:“这个时候?”
“对。”
“夜路不好走。”
“加钱。”
老汉把烟掐了:“你给多少?”
林卫东直接掏出钱:“够不够?”
老汉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吧。”
骡车晃晃悠悠出了县城。
夜里路不好走,车轮压过坑,帆布包在车板上撞来撞去。
老汉赶着车,回头看了林卫东几次。
到了后半夜,终于远远地看到青山屯。
林卫东一路往周家跑。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