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谢晋慢慢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
黄祖磨看了看林卫东,又看了看谢晋。
“老谢,小林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谢晋没搭理他,直接追问:“还有呢?”
“第二,李秀芝不能只是贤惠。”
李秀芝的人物小传被林卫东从那堆纸里抽出来。
“她得敢。”
“敢?”
“对,她从四川跑到西北,嫁给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男人,光靠贤惠撑不住。”
“她得有自己的劲儿。”
谢晋眼睛亮了一下。
“比如?”
铅笔在纸上点了点。
“她第一次见许灵均,不能扭扭捏捏。”
“她可以直接问,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黄祖磨喝水喝到一半,差点呛住。
“这台词也太直了吧?”
谢晋却一下坐直了身子。
“你再说一遍。”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林卫东把这句话写在稿纸上。
“这话粗吗?不粗。”
“俗吗?也不俗。”
“它有生活气。”
“一个女人把终身大事说得这么干脆,观众会笑,可笑完以后,会记住她。”
黄祖磨拍了一下大腿。
“这句能红!”
谢晋拿过稿纸看了半天。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念了两遍,他忽然笑了。
“好!这句太好了!”
“秀芝一出场,就站住了。”
林卫东接着往下讲。
“第三,父亲那条线要收。”
“许灵均的父亲从国外回来,不能写成简单的忏悔。”
“他和许灵均之间,最要紧的不是谁对谁错,是两个时代的人没法一下子抱在一起。”
谢晋点了点头。
“这个我也犹豫过。”
“结尾呢?”
“结尾不能让许灵均进城享福。”
茶杯挪到一旁,林卫东语气放慢。
“他可以有机会走,但他选择留下。”
“因为这里有他的妻子,有孩子,有他自己一点一点捡起来的日子。”
“他不是被命运摁在这里,是自己站在这里。”
谢晋忽然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黄祖磨也不插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