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狭窄的过道往前挤,过道里坐满了人,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盹,有的抱着孩子哄,还有的蹲在地上吃馒头。
他一路说着“借过、借过”,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软座车厢。
软座车厢跟硬座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里人少,安静,座椅是皮的,坐着舒服,空气也清新得多。
过道里干干净净,没有堆行李,也没有人蹲在地上啃馒头。
车窗上挂着白色的窗帘,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柔柔和和的。
张秋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杂志,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她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提包,看上去像个干部。
“张老师。”林卫东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
张秋仪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卫东,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您打点水。”
林卫东把皮箱放到行李架上,拿起张秋仪面前的搪瓷缸子。
“您坐着,我去去就来。”
张秋仪想说不用,林卫东已经转身走了。
车厢连接处有个锅炉,上头贴着“开水”两个字,红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铁皮。
锅炉旁边围了好几个人,有的端着搪瓷缸子,有的捧着铝饭盒,都在等着接水。
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妇女,手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一边哄一边骂。
林卫东排了一会儿队,接了半缸子水,小心翼翼地端着往回走。
回到软座车厢的时候,他注意到张秋仪对面的座位空着,便顺势坐了下来。
“张老师,您这次去魔都开什么会?”
他把搪瓷缸子放到张秋仪面前,随口问道。
张秋仪端起缸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这才慢悠悠地说:
“是教育部召开的文科教材编选会议,全国十几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都派人参加,讨论下一步的教材编写工作。”
林卫东点点头,没有多问。
教材编选这种事,离他太远,不是他该操心的。
“卫东,你到了魔都,住在哪里?”张秋仪放下缸子,开口问道。
“美影厂那边说给我安排招待所,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林卫东如实答道。
张秋仪想了想,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