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二十二点熄灯,但这年头大家的求知欲望压抑了太久。
熄灯之后楼道里、路灯下、厕所门口,到处是打着手电看书的人。
有些学生早上五点半就起床,绕着未名湖跑步、读外语,一天能往图书馆跑三趟。
晚上熄灯了还在楼道里看书,安安静静,没人聊天废话。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紧迫感,十年没书读了,好不容易考进来,谁舍得浪费一分钟?
一路走进宿舍,楼道里的光昏昏沉沉。
灯泡大概用了有些年头,此时已经不那么明亮。
墙壁上刷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红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墙皮。
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闷响。
林卫东放轻脚步,一层层往上走,尽量不弄出声响。
倒不是怕查寝被记名字,这年头压根儿没那回事,他纯粹是怕吵醒别人。
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摸到306宿舍门口,正要推门,林卫东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
都这个点了,这些人还没睡?
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林卫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宿舍里没开灯,六张床铺上的被子摊开一半,几个人七倒八歪地坐着。
最里头靠窗的下铺上,梁左盘腿坐在被子上,手里捧着一叠纸,上头放着一只手电筒,白色的光束照得那张圆脸半明半暗。
手电筒旁边,还围着一圈脑袋,个个瞪大眼睛,屏息凝神。
“却说那黄蓉微微一笑,道:靖哥哥,你瞧这些人,个个如狼似虎,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郭靖道:蓉儿,你别怕,有我在。”
“黄蓉道:我才不怕呢,我就是觉得好玩……”
梁左念到这里,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尖又细,把黄蓉那股子机灵俏皮的劲儿学了个十足。
周围好几个人,都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别打断!”
有人不耐烦地开口:“接着念,接下来呢?”
林卫东站在门口,一时没出声。
梁左念的这段,光听名字他就知道,肯定是《射雕英雄传》。
他上辈子也读过金庸,那是八十年代后期的事。
今才一九七八年,金庸的在内地还是禁书呢,梁左是从哪儿弄来的?
“念到哪儿了?”见梁左停下,陈建工忍不住询问,
梁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