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彩霞可以回城当工人了”——
这句话一直在耳朵里回荡,让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难以反应过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痛,像是有人扎了几刀。
这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汪彩霞运气这么好,什么事儿都没干,就有机会回城?
她平常不声不响,干活也笨手笨脚,长得普普通通,跟个闷葫芦一样的女人,命咋能这么好?!
再反观自己。
她付出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半点回报。
第一次跟着郭启明去县城见张主任,算起来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她隔三差五就要跑一趟。
有时候是在白天,有时候又是晚上,她借着办事的名义,请上半天假,或者趁着天黑偷偷摸摸地溜出大队。
每一回去县城,她都要忍受那个略显油腻的男人。
那一股烟草和头油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恶心气味,至今都让她想呕吐。
更可怕的是,每一回她离开县城时,总是双腿发软,甚至身上带着淤青和伤痕……
那个张爱国,早先几次还算温柔,后面次数多了就渐渐暴露本性,变得越来越粗暴。
甚至最近一次,她疼得差点昏过去。
本想挣扎,可张爱国一边喘粗气,一边威胁她,如果不好好配合,这辈子都回不了城。
回城……
一切都是为了回城!
黄芳芳一次又一次地忍了下来,不断地安慰自己,等病退证明开好,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到回城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病退证明,却迟迟不见影踪。
她每次和张爱国提起,对方总是会借口搪塞。
有时候会说,最近风声紧,不太好办,希望她再等等。
有时候又变成了,医院查得严,怕被人发现,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自己绝对会说话算话,不会欺骗。
黄芳芳每一次都相信了。
并不是她愚蠢。
而是付出了这么多,要是现在放弃的话,前面遭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沉没成本,也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她只知道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已经不可能回头。
所以黄芳芳一直咬着牙坚持,一次又一次地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