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握着崭新的布鞋,总觉得沉甸甸的。
他想说,自己回去的时候会坐火车,不用走太多的路。
可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将鞋子收下了。
“谢谢你,你来得正好,我也有东西……”
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与呼唤。
“林大夫在吗?”
“小林大夫!”
“林同志……”
声音由远及近,林卫东和苏小梅转头看去,就见暮色之中陆陆续续地走过来不少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大娘,她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篮子,上头盖着一层布。
在地震中,她失去了儿子,老伴也至今卧床,林卫东经常去换药,偶尔开导这个失独的老人。
走到近前,她掀开篮布,里面是一小筐鸡蛋。
“林大夫,这是我花钱和别人换的鸡蛋,听说你要走了,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煮几个鸡蛋你带着路上吃。”
林卫东刚要摆手,跟在张大娘后面的一个汉子,也就是之前林卫东用正骨手法,帮助骨头复位的那个男人。
他手里攥着几包烟。
“林大夫,我是乡下人,也不会说好听的话,这几包烟,你路上无聊的时候拿出来抽,解个闷儿。”
还有那个被玻璃划伤的小男孩,抱住林卫东的大腿,仰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珍藏的水果糖。
“林叔叔,送给你,我妈妈说你是个好人。”
更多的人围拢过来。
有的被林卫东治好了腹泻,送来一点腌的咸菜疙瘩。
也有腰酸腿疼,林卫东针灸之后缓解大半的老太太,亲手缝了一副棉手套。
甚至还有那位失去双腿的年轻女人,也被亲戚用轮椅推着来。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林卫东很久,从椅子上掏出一包炒花生米。
“谢谢你,谢谢你每天都向我问好。”
人群越聚越多,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送行队伍。
大家没有高声喧哗,只有真挚的感激。
他们在这片安置区挣扎求存,承受着失去至亲、家园尽毁的彻骨之痛。
林卫东和他们非亲非故,却能在几个月里,尽量地用医术缓解他们的病痛,给予他们力所能及的关怀。
或许林卫东自己都并不能记住每一个病人,但受过他恩惠的人,却永远忘不了这个白白净净、稳重可靠的年轻医生。
林卫东站在中央,看着一张张或苍老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