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带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清醒:“我有些话,要给你交代。”
林卫东只能咬紧牙关,在炕边坐下。
紧握老人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您说吧,我听着。”
东安缓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只是学了点手艺,全教给你了……”
“你学的比我好,也比我强……”
“人生最后这段时间,能遇到你这样的徒弟,我是幸运的。”
“所以我也没什么牵挂,就……就一件事……始终放不下。”
说话时,他喘得更加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林卫东赶紧给他顺气,“你慢慢说,不着急。”
“我记得和你说过,我大儿子走的早,小儿子当工人,唯独还有个女儿,早些年远嫁,至此音信全无……”
“其实她不是远嫁……”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里流露出几缕回忆。
“我女儿叫毓秀,东毓秀……早些年,被一个南方的小子拐跑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连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是死是活我都不清楚……”
老人浑浊的眼角渗出几滴泪水,“她怎么能那么狠心,连自家老爹都不要!”
话说到这里,林卫东哪里还不明白?
他握紧东安的手,“师父,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替你找!”
“要是她还活着,我就替你好好照顾,要是她人没了,我也会好好的祭拜。”
东安眼里满是欣慰和感激。
“这是……这是地址……”
他费力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林卫东手里。
布包很轻,林卫东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些零散的钱票。
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十几块。
“早些年,她给我寄过几封信,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你也知道,这些年乱的很,我又没办法去找她。”
“以后要是真有机会,找到了她,你就告诉她,爹不怪她,只要她过得好……”
林卫东眼角有些湿润,想把钱塞回去。
“师父,这钱您拿着,用不着您的钱……”
东安却摇了摇头,“拿着吧,以后我也用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累极了,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