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陆秋英明白了他的意思。
吕安华下来前,对青山屯大队,抱着很大的期待。
毕竟这个地方特别有名,大队搞副业搞得很成功,还有拖拉机。
按道理来说,社员们的生活条件要比别的地方好,思想觉悟也应该更高才对。
可现实是,这里的社员和其他地方的,根本没什么两样。
这个时候,吕良从大队部里跑了出来。
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里却满是愤愤不平。
“爸,要我说,这些人全是潜在的反革命分子!”
显然他也听到了社员们对吕安华的吐槽,心里早就憋着火。
“明明你是为他们好,想提高他们的思想觉悟,结果他们还不乐意。”
“一个个的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闲聊,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我看他们这些人,就该被抓起来好好批斗!”
“行了,你别胡说八道!”陆秋英呵斥一声。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吕良满脸不服。
“你看他们的态度!还有那个林卫东……”
提起这个名字,吕良声音变得更大。
“他分明就是一副资本主义做派,整天只想着怎么赚钱,把一帮农民都带坏了!”
“要我说,钱算什么东西?革命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越有钱越应该被唾弃,穷人才是根正苗红!”
越说越是起劲,他尖锐的声音在黑夜中传出去老远。
“闭嘴!”
吕安华猛地呵斥一声。
月光下,他脸色铁青,神色严厉。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林卫东同志是大队的会计,为集体做过贡献!”
吕良满脸不服,小声嘟囔:
“狗屁贡献,不就是弄了两个臭钱,等哪天我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栽个跟头,他就知道……”
“我让你闭嘴!”吕安华声音陡然提高,像是在咆哮。
“滚回屋里去!”
吕良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低着头,灰溜溜的跑到屋子里去了。
陆秋英还想再劝,但看到丈夫阴沉的脸色,只能叹一口气。
吕安华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整个人被风吹得打哆嗦,才不甘心地往大队部的屋里走。
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背影没了之前的挺拔,在夜色中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