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关系。
因为反正醒着的时候有人在,睡着了也有人在。
新药在输液管里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琥珀色,一滴一滴地从滴壶里坠下去,像某种被拉长了的时间。
每一滴都在透明的管壁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变形的倒影,然后碎在接口处,被液面吞没。
青岗站在输液架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眼睛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面的波形。
那些绿色的、一跳一跳的、代表林荀还活着的线条,在他眼底不断闪烁。
他的表情是一种被反复捶打之后锤进骨头里的冷静,冷得像一块从不融化的冰。
“滴速我调好了,前三十分钟慢滴,观察有没有急性反应, 如果有皮疹、呼吸困难、喉咙发紧,按铃,如果恶心,旁边有呕吐袋,如果发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子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
“老岗。”林荀看他。
青岗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会不小心从嘴里漏出来。
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粝:“干嘛?”
“你昨晚又没回家?”
“……”
“你就住医院里?”
“我乐意。”青岗转过身去调输液泵的参数,把后背留给林荀。
白大褂下面,他的肩胛骨透过布料凸出两道锋利的轮廓,像两片被硬生生掰断又重新接上的翅膀:“我家离医院开车四十分钟,万一你半夜出事我赶不过来。”
“我能出什么事?”
青岗回过头看他,那个眼神让林荀觉得自己刚才问了一句极其愚蠢的话。
“你上次咳血的时候,从正常到血氧掉到九十以下只用了四分钟。
四分钟,从十六楼到停车场都不够。
如果你半夜出事,从打电话到我赶到至少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够你在鬼门关门口溜达七八个来回了!”
青岗收回目光,一巴掌拍在输液泵的确认键上,机器嘀了一声,像是吃痛般地缩了缩:“现在你还问我能出什么事?”
第二天的副作用来势汹涌,从凌晨开始。
林荀先是觉得胃被人拧成了抹布。
一股一股的酸液从胃底往上翻,食道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铁锈味。
他把林沐风递过来的呕吐袋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张嘴,胃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刚才逼着咽下去的半碗米汤混合着胃液一起喷了出来。
“小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