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想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想那个在边境山坡上看星星的夜晚。
    想那把牛骨柄的小刀。
    想昆明的雨。
    想ICU里那只凉得吓人的手。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每一句话都记得。
    每一种温度、每一种声音、每一种光线的角度,都记得。
    记忆不是笼统的回忆,而是精确到毛孔的、全方位的复现。
    他可以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一帧一帧地重播出来。
    林荀笑的时候眼角有多少条皱纹。
    林荀生气的时候眉毛怎么拧。
    林荀喊他“老岗”的时候,那个“岗”字的尾音往上翘多少。
    上辈子的青岗,用七年时间把这些记忆压在箱子底。
    这辈子的青岗,从零岁开始,就被这些记忆按着头、睁着眼、一刻不停地反复观看。
    他恨过。
    他恨的是命运本身。
    恨老天爷的安排。恨这种带着记忆重活一遍的残忍。
    忘掉多好。
    像所有正常的、喝过孟婆汤的人一样,干干净净地投胎,懵懵懂懂地长大。
    不记得边境的雨,不记得那把刀,不记得那个人。
    做一个正常的、快乐的、没有负担的人。
    但他不能。
    他三岁那年,有一天保姆带他在院子里玩。
    春天的阳光很好,玉兰花开了一树。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那棵树,一动不动。
    “怎么了少爷?”保姆蹲下来问他。
    他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林荀没见过玉兰花。
    云南边境没有玉兰花。
    昭通有没有他不知道,林荀说起家乡的时候,从没提过玉兰。
    保姆看见这个三岁的孩子,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
    但他没哭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流了两行泪,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手里的积木。
    保姆后来跟源雅说了这件事。
    源雅抱着青岗左看右看,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岗摇摇头,说没事。
    青岗四岁开始表现出超常的学习能力。
    不是那种聪明孩子的聪明。
    是那种——老师教一遍他就会,教两遍他就通,教三遍他能举一反十的、不太正常的聪明。
    幼儿园的拼音识字,别的小朋友还在学声母韵母,他已经能自己捧着带拼音的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