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的时候他在,但他不说话。
聚餐的时候他在,但他不喝酒。
同事们聊八卦的时候他听着,偶尔配合地扯一下嘴角,但谁都能看出来,那个笑容没有到达他的眼睛。
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省城领导的女儿,医院的护士长,大学老师。
他去见了,礼貌地吃饭,礼貌地聊天,礼貌地送人回家。
然后礼貌地拒绝下一次见面。
介绍人急了,问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他说,不想找。
介绍人说,你都三十了,不找对象怎么行?他说,工作忙,顾不上。
这是真的。
他确实忙。
白天在门诊,晚上在病房,周末在手术室。
别人不愿意值的班他值,别人推掉的疑难病例他接,别人休假他顶岗。
科室主任老赵有一次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青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
他说,知道了主任。
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
老赵后来跟人感叹,说青岗这小子,能力强是真强,但总让人觉得他不太在乎自己。
不是那种积极向上的奉献精神,而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自己的漠不关心。
像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参照物的人,机械地执行着活着这个动作。
有一年冬天,他去成都开会。散会后有半天自由活动时间,同事约他去宽窄巷子逛逛。
他去了。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茶馆。门口挂着木头招牌,写着三个字:等风来。
青岗的脚钉在地上。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不是林荀的店。装修不一样,位置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只是碰巧同名。
但他还是站在那儿,像被什么钉住了。
同事回头看他:“青医生,怎么了?”
“……没什么。”
他抬脚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们先逛,我进去坐坐。”
茶馆不大,装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放着古琴。服务员递上茶单,他翻了两页,随便点了一种。
茶端上来,是竹叶青。
青岗端着茶杯,没喝。
他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想起林荀以前说过的话。
“我要是开茶馆,就开在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