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表面上还是该骂骂该损损,林荀依然嘴欠,青岗依然嘴臭。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有些话不需要说第二遍。
有一回,林荀休探亲假。他其实没地方可去,就去了东北,跟着青岗回了老家。
青岗的老家在黑龙江一个叫七台河的地方,煤矿城市,空气里都带着煤灰味儿。
他爸出事儿之后,他妈改嫁,老房子就一直空着。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矿区家属院里一间二十多平的平房,院子里长满了草。
林荀站在那间落满灰尘的屋子里,看着墙上青岗小时候的奖状,忽然说:“老岗,以后每年过年,咱俩都一块儿过吧。”
青岗正在扫地上的灰,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干嘛?”
“不干嘛。”林荀蹲下来帮他收拾,“就是觉得,有个人一块儿过年,挺好的。
以前在福利院,过年热闹,但那是大家的年。后来当兵了,过年就是食堂加两个菜,听听春晚。
我想试试,跟兄弟一块儿过年是啥感觉。”
青岗把扫帚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那说好了,以后每年过年,一块儿过。”
“一言为定。”
他们在老房子里住了一周。
白天收拾屋子,晚上就着花生米喝散装白酒,聊到半夜。
聊童年,聊当兵,聊以后。林荀说他想等退役了,在云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开个小店,卖卖米线或者茶叶,过清闲日子。
青岗说他可以来当厨子。
“你会做饭?”林荀一脸不信。
“不会,可以学。”
“拉倒吧,你那手艺,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那你自己做。”
“也不行,我做的东西狗也不吃。咱俩凑一块儿,狗得饿死。”
两人同时笑出声。
北方的冬夜,窗外飘着雪,屋里的炉火烧得噼啪响。
那一刻,青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踏实。
就像一只飞了很久的鸟,终于找到了一根可以落脚的枝头。
…………
林荀退役那年,二十七岁。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腿上的骨裂虽然好了,但留下了后遗症,阴天就疼。
背上那两刀,看着愈合了,但里面的筋腱恢复得不好,右手发力会抖。
还有腰、还有左肩、还有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