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躺在那里,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
仪器在响,滴滴答答的,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青岗看着那张脸,深吸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只有冷静。
“准备插管。”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喉镜递到他面前,他深吸一口气后伸出双手去接,动作看似平稳而熟练。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所谓的稳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
此刻的他内心正充满着恐惧和不安,然而他却绝不能让周围的人察觉到一丝一毫这种情绪波动。
他紧紧咬着牙关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住!无论如何也决不能被恐惧所吞噬!
毕竟现在情况危急万分,如果连身为医生的他都先害怕起来。
那么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林荀恐怕就真的会失去生还希望……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林沐风站累了就蹲着,蹲累了就坐着,坐累了又站起来。
他不肯走,不肯离开那扇门一步。他怕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想起林荀说“四哥我想吃苹果”,他削了,林荀没吃完,还剩半个在床头柜上。
那半个苹果现在应该氧化了,变黄了,不好看了。
但他舍不得扔,那是林荀没吃完的苹果,那是林荀活着的时候吃过的苹果。
林瑾瑜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腿伸直了,脚顶着对面的墙。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盏红灯,盯得眼睛都酸了,也不敢眨。
他怕一眨眼,灯就灭了。
灯灭了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林司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
他想起林荀说“二哥,你别老看我”,他移开目光,过一会儿又看回去。
他总是不自觉地看林荀,像确认他还在,确认他还好好的,确认他没有突然消失。
现在他看不到了。
那扇门隔着他,那盏红灯隔着他,那些医生护士隔着他。
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等。
等那扇门打开,等有人出来告诉他,林荀还在。
还在就好。
林景深静静地伫立在门边,宛如一座沉默而庄严的雕塑。
他那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