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感觉怎么样”,林荀说“还好”。这孩子从来都说“还好”。
住院了说“还好”,咳血了说“还好”,被推进急救室之前,说的还是“还好”。
他不知道什么是“不好”,或者说,他从来不让别人知道他“不好”。
林振邦闭了闭眼,他想起白韵,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是白色的脸,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
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青岗是最后一个从急救室出来的。他的白大褂上有血,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他看着走廊里这一家人,沉默了很久。
“暂时稳住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还在危险期。”
林沐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青医生,小荀他……”
青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他会没事的。”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必须说。因为如果连他都不信,这个家就真的塌了。
林瑾瑜一拳砸在墙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他什么都没做错!他什么都没!”
林司屿拉住他:“瑾瑜……”
林瑾瑜甩开他的手,蹲在地上,抱着头:“二哥……我怕……”
他的声音很小,像小时候做噩梦醒来那样:“我真的怕……”
“如果有神的话,我求求你,我求你了,救救小荀吧……我离不开他……”
林司屿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肩上。没说话,因为他也在怕,他从来都最相信科学,但他此时心中也在祈祷。
林荀在ICU里躺了三天,这三天,林沐风每天都来,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从早坐到晚。
他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站起来透过玻璃看一眼。
林荀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脸白得像纸。
每次看完,他的眼眶就红一次,但他不哭,他答应过林荀,不哭了。
林瑾瑜也来,但坐不住,他走来走去,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走累了就靠着墙站着,盯着那扇门,他不敢进去,不敢看林荀那个样子。
他怕自己会哭,他是三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哭。
林司屿也每天都来,他就坐在那里,眼睛看着ICU的门。
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他的目光就追过去,等看清不是医生推着林荀出来,才收回